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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lián)想到之前幾次莫名其妙的對話,以及李遲那不知為何的眼淚,姚遠忽然覺得有些如鯁在喉。
小陛下自十二歲登基起,很多大小事宜都仰仗他來解決,他也只當自己是接下了托孤遺詔,不過是本分而已,所以不論李遲對自己有多少依賴和信任,他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合理之處。
而姚遠從十歲被老侯爺帶上戰(zhàn)場,到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他深知自己早已站在了懸崖峭壁的邊緣,背后是沉甸甸的南平國國祚,以及無數(shù)雙想將他拉下神壇的手,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萬劫不復。
李遲曾經(jīng)問過他為何還不娶親,他說自己這樣的人不該與人許下白首的承諾。
但他沒想過李遲為什么會這么問。
說起來李遲也很可憐,他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到頭來居然只有一個冷冰冰的姚遠在旁輔佐,而這個淡漠冷情的少年將軍打算自己孤身到老,于是也不曾考慮過小皇帝是否在這方面開了竅。
如今看來,只怕是需要好好引導一下了,堂堂九五至尊,登基、治國、傳宗接代,都是他的本分,因為他姓李,所以他別無選擇。
想到這里,姚遠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又將趙梓明叫了進來。
姚遠示意他小點聲,不要驚擾了李遲,趙梓明會意,上前附耳道:“侯爺,所有內(nèi)侍和侍衛(wèi)的尸體都已經(jīng)清點好了,喉間刀口與王牧的匕首對得上,沒有差錯。”
姚遠點點頭,道:“知道了,讓歐云和張信來見我。”
趙梓明頓了頓,跪下來向姚遠一拜,繼續(xù)道:“侯爺,這事兒怪我,是我大意了,身為暗衛(wèi)卻出了這樣的紕漏,其罪當誅,侯爺您怎么罰我我都認了。”
姚遠擺擺手:“你是侯府的人,論罰的事回京后再議,且先下去吧。”
趙梓明再拜后才出去,將歐云和張信叫了進來。這兩人都是玄冥軍出身,曾經(jīng)也都是跟著老侯爺征戰(zhàn)過沙場的心腹愛將,在北疆前線都是一頂一的驍勇無敵,現(xiàn)如今,一個是禁軍統(tǒng)領,一個是京郊駐軍統(tǒng)領。
這兩人來時,姚遠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帳中央,聞聲才轉過身來,動作間有些許凝滯,想來是方才落下的傷很重。
姚遠神色淡淡地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曾經(jīng)玄冥軍統(tǒng)帥的威壓在這帳中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北疆、不慎吃了敗仗時的場景。
姚遠見這二人低頭不語,開口道:“遠離前線久了,筋骨便松了,讓京城暖風給吹迷了眼。曾經(jīng)老侯爺時期,你二人曾隨我?guī)ьI五千人大破敵軍,那是我的成名戰(zhàn),也是你們的成名戰(zhàn)。如今禁軍不算,光是駐京玄冥軍就帶了一萬人出來,卻連區(qū)區(qū)一個主帳都守不住。”
“大帥......”歐云和張信將頭壓得更低了,他們無顏面對這樣的訓斥,也不敢為自己開脫,因為護衛(wèi)失職之罪可大可小,若是姚遠不保他們,恐怕是死罪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