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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鈺如同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糊了滿臉的鼻涕眼淚讓他看起來落魄又滑稽,他扯了扯沈清和陳前的衣擺,希望這二人能為自己求情,然而他倆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低著頭根本不敢插話。
李遲聽了姚遠所說便已明白大半,他眼底泛紅,怒火中燒,抓起桌案上的硯臺便向王鈺砸去,砰的一聲悶響后,王鈺哆嗦著將頭磕在地上不敢起身。
李遲喝到:“王鈺!你竟膽大如此,仗著自己兩朝老臣就無法無天了么?!先有通敵嫌疑在前,又有構陷他人在后,來人,給我押入地牢,三司會審前誰都不準接觸!”
王鈺被幾個玄冥軍將士拖著走,尿漬在地上蹭了一長條,散發出難以言喻的氣味。
李遲說罷又將目光轉向方才提刀入殿的辰佳,問道:“辰統領有何話說?”
辰佳在長槍鋒刃的壓迫下聲音都是顫抖的,他說:“陛下,我見玄冥軍攻來,還以為是侯爺要造反,心中焦急想要護駕,所以才會不慎犯了提刀入殿的大忌啊!”
姚遠聞言冷哼一聲:“憑你的功夫,這殿中唯一能對付的就是陛下一人,說這種話倒是不嫌臊得慌。”
李遲一揮手,便教人將辰佳和一眾被打得稀里嘩啦的禁軍帶下去了,院內頓時空了一大半,只剩下跪著不出聲的沈清和陳前二人,以及留下來清理現場的若干玄冥軍將士。
李遲緩緩走下臺階,盡管他才剛醒來,來不及束發戴冠,烏黑濃密的長發垂在身后,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反襯得他本人更加白而透亮,倒是比身著黑甲的姚遠更像索命的鬼。
沈清和陳前不敢抬頭,他們看見自己面前的地上出現了一雙黑緞朝靴,聽見少年帝王的聲音在自己上方響起:“你們想要清君側?可曾想過南平國的安危尚系于鎮國侯一人身上?為臣者不忠君愛民,那還戴著這頂烏紗帽做什么呢?”
沈清和陳前只能將頭磕得更低,不敢狡辯,只說:“臣萬死,還請陛下明鑒。”
李遲淡聲道:“帶下去吧,案情查清前軟禁各自府中,不得踏出半步。”
終于院中全部清空,四下寂靜,仿佛方才的金戈鐵馬都是一場荒唐大夢。
李遲回頭望向還在殿內的姚遠。
這一眼,恍如隔世。
......
姚遠回了解封的侯府,卻發現那只極討人喜愛的聒噪的八哥,連同那鳥籠一起,在門前地上被踩成了爛泥。
趙梓明跟在他身后,見狀默默地上前,用絹布將殘骸拾起,拿去后院埋了。
姚遠的神色沒什么異樣,其實連日奔波加上傷情反復的疲憊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四肢,只能用脊梁骨強撐著自己不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