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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堂堂鎮(zhèn)南仙尊的本命武器竟然如此寒酸,但這把劍承載了烏行白兩次生死。
……
季觀棋離開清泉派之后,路小池就坐在門口等了很久,他手里還有一張季觀棋曾經(jīng)給他的傳音符,可如今心虛的他卻不敢用這個去聯(lián)系季觀棋了。
曾經(jīng)可以理直氣壯去指責(zé)烏行白,而如今的他和曾經(jīng)的烏行白相比,又有什么區(qū)別。
“大師兄。”小北湊到了路小池的身邊,道:“我們下山去買糖葫蘆吧,你還在想著季公子嗎?他還會回來嗎?”
“會的吧。”路小池也不確定,他頓了頓,道:“走吧,帶你們下山買糖葫蘆去,得趁著天黑回來,不然師尊會擔(dān)心的。”
“好的!”小北笑了起來。
山下的小鎮(zhèn)子還是很熱鬧的,沿街叫賣的人不少,路小池喊停了賣糖葫蘆的人,正準備給錢買一串糖葫蘆的時候,卻忽然瞧見一個徑自朝著這邊走來的人。
“季觀棋在哪?”來人臉色蒼白,看得出來十分狼狽,右手手臂垂在身側(cè),一把弓箭背在了身后,但卻不是那個名震天下的追月弓了,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弓箭而已。
這人竟然就是喬游。
曾經(jīng)驚才艷艷,自持天賦很高而仗勢欺人的喬游,如今卻也淪落到渾身經(jīng)脈盡碎,如同一個廢人的地步。
“看什么看?”即便是淪落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擋不住喬游的脾氣,他擰起眉頭,道:“我問你,我大師兄到底在哪里?”
“你兇什么兇!”路小池還沒回答,小北就先發(fā)怒了,抬起手一擊靈力朝著喬游扔了過去。
小北雖然是四方神獸之一,可是出了四象兩儀,她的靈力被壓制得十分厲害,宛如幼童。
本來路小池想要阻攔,但沒攔住便也算了,想著一個小小的靈力,對于喬游而言就像是用塊小石頭砸一下而已,然而就在路小池擋在小北身前,防止喬游動手的時候,卻看到眼前這個曾經(jīng)的天之驕子臉色一白,捂著胸口后退幾步,吐了口血出來。
他是真的一點靈力都沒有了,身體比起凡人還不如。
以前他總諷刺季觀棋,說有朝一日若成了季觀棋那樣,不如死了算了,如今才明白這種日子的難熬和不甘心。
“你別攔我的路了,就算你找我,我也沒法跟你說。”路小池看著眼前的喬游,他有些疲憊,懶得再跟喬游掰扯了,反正他們要掰扯的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這里,反正他們誰都不可能再走到那個人的身邊了,他道:“他離開清泉派了,他不愿意見我,但也不會愿意見你的,你跟我,都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喬游本想發(fā)火的臉色在聽到路小池說這話之后,頓時啞火了。
“他不會再來清泉派了。”路小池說道。
聽完這話的喬游站在原地許久,等路小池買了糖葫蘆準備帶著小北回去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喬游已經(jīng)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他一擺手,道:“我肯定會找到他。”
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他要找到季觀棋。
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
然而此刻另一個人卻早已到達了無盡崖,他就站在無盡崖下面,略微抬起頭,看著盤旋高飛的青鸞,眉頭略微皺起,片刻后低聲道:“若是那天去崖底救你的是我,你是不是也會……”
那今日來無盡崖和你一起上山的,會不是是我。
蕭堂情搖了搖頭,他低聲嘆了口氣,干脆直接在路口的樹下盤腿坐下,等待著季觀棋下山。
他覺得烏行白已經(jīng)死了,即便季觀棋再不肯承認,可烏行白確確實實是神識碎裂,別說是魂魄了,就連輪回轉(zhuǎn)世的機會都沒了,又怎么可能還會活過來。
他想到這里,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說他對烏行白一點師徒之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好歹也做了這么長時間的師徒,只是這感情比較薄,比起這個,他更羨慕烏行白就算是死了,季觀棋都還要跟他在一起。
他們幾個人里,明明烏行白做的最過分,明明上輩子季觀棋是死于他手。
可如今,他用一條命讓季觀棋回心轉(zhuǎn)意了。
“真狠啊。”蕭堂情低聲喃喃,有些不甘心,又有些佩服。
這一待,就是整整半個月。
半個月過去了,沒有半點關(guān)于烏行白和季觀棋的消息,青鸞已經(jīng)盤旋高飛,修真界的小道消息也漸漸消失了。
然而此刻,在距離山頂還有一小截路的季觀棋已經(jīng)臉色蒼白,他伸手拄著劍,背上背著烏行白,衣擺處的鮮血已經(jīng)有些褐色,顯然是摔下去磕碰到了,他嘴唇稍有點青紫,坐在原地緩了緩。
他每次坐下仔細的時候,都會給烏行白整理一下,將其擁入懷中,以身體幫懷里人抵御風(fēng)雪,而那白鶴羽斗篷搭在了烏行白的身上。
“還有點路程。”季觀棋低低咳嗽了一下,他抬手看了眼手背鮮紅的血跡,這是沒有靈力保護下有些凍壞了肺腑,但對于他而言不妨事,等一切結(jié)束之后,用靈力好好溫養(yǎng)就行了。
季觀棋的性格是執(zhí)拗的,正如之前烏行白說的那樣,其實性格最執(zhí)著,最決絕的就是季觀棋。
他背著烏行白穿過風(fēng)雪,用君子劍插在了雪堆里,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蓬松的積雪總是容易這蓋住陷阱,季觀棋真的已經(jīng)非常疲憊了,封住靈力的身體也只是比普通人強健一些,可如今他已經(jīng)在這雪山走了十五天,眼前有些昏暗,用劍再次撐著身體往上爬的時候,忽然下面的雪堆空了,他整個人往后仰倒,從山上往下滾,但就在這劍光火石之間,他飛快地將烏行白護在了懷里。
“呃——”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后面的石頭上,季觀棋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唇角溢出了血,他第一時間沒有理會自己的傷勢,立刻查看烏行白有沒有被摔著,確定對方?jīng)]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
但這一摔已經(jīng)是他身體的極限了,他抬起眼看著烏行白,又看了眼不遠處的山頂。
他一步也爬不動了。
無盡崖,之所以叫無盡崖,就是從來沒人登頂。
季觀棋輕輕扯動唇角,啞聲道:“我累了,師尊,我好疼啊……”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呼吸里都透著濃重的血腥氣,在意識的最后,他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烏行白,而后便抱著對方靠著石頭,微微闔上雙眼。
周圍那種窺視感幾乎到了最強烈的地步,但是季觀棋沒有感覺。
他是在證道,也是在賭。
與天道賭,與烏行白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