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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季觀棋困惑道:“那這次……”
他看著烏行白蒼白的臉色, 對上對方躲躲閃閃的模樣,忽然明白了對方在打著什么主意,有些難以置信道:“你故意的?”
烏行白早就知道自己是瞞不過季觀棋的,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然后連忙解釋道:“我……我只是想要試一試,就是想要……想要試一下。”
“試一試我會不會心軟, 會不會回來找你?”季觀棋都快要氣笑了,他想要將這人直接扔下去, 但是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最后也只是忍著火氣道:“要是我不回來呢?你是不是就對我失望了?”
“不會。”烏行白笑了聲,道:“我要是這么容易就對你失望了,你豈不是很快就能擺脫我了?你想都別想,別說我不會對你失望,即便是你再捅我一刀,我也不會放手,除非我死。”
季觀棋有些不想理會這個人了。
“你墜落懸崖的時候,他們看到你的臉了,日后李行舟這個名頭,只怕再也不能出現在人前了。”季觀棋忽然想到了這件事情,他道:“遺憾嗎?好不容易有一個能光明正大行走世間的身份,就這么沒有了。”
“一個身份而已,只要我活著,就能再創造出千百個。”烏行白說道:“若是我死了,無數的身份也都跟著消亡,不缺這一個。”
話雖如此,但季觀棋知道李行舟這個身份對于烏行白是有著不一樣的意義,李行舟的性格和青鸞一模一樣,可以說就是烏行白最貼近本性的性格。
“就是可惜了,你曾經說過,你喜歡李行舟的。”烏行白頓了頓,他低聲道:“你不喜歡烏行白,那我可以是李行舟,現在李行舟死了,你能不能分點喜歡給我。”
明明都是他,他偏偏要把自己說得這樣可憐,這種招式季觀棋一眼看透,懶得理會他。
“觀棋。”烏行白低聲咳嗽了一下,他道:“殺我的感覺……解氣嗎?”
“你閉嘴。”季觀棋仰起頭叫了聲,道:“青鸞!下來!”
青鸞立刻停止追逐其他靈獸,從上面直接飛撲下來,它落在了季觀棋的身前,湊過了季觀棋的身邊,用力蹭了蹭他,而后就看到季觀棋拍了拍自己的翅膀,道:“放下點,我要帶……帶他上去。”
青鸞抖弄了一下翅膀之后,朝著烏行白叫了一聲,但最后還是讓季觀棋帶著烏行白上了自己的背部,而后振翅而飛,沖破了這懸崖。
烏行白看著季觀棋,注意到他握著君子劍的手指都微微發白,烏行白立刻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不該問的,季觀棋是什么性格,殺了烏行白并不會讓他解氣。
烏行白頓時心中后悔了起來,他低聲道:“我沒事,就是這幾天虛弱了點,但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你閉嘴。”季觀棋似乎是有些無法忍耐,他扭頭道:“我不想跟你說任何的話。”
烏行白思考了一下,老老實實不吭聲了,懊惱于自己不該胡亂說話。
青鸞的速度很快,烏行白也只是硬挺著而已,其實還是很虛弱,靠著季觀棋很快就再次昏睡,季觀棋垂眸看了眼,在他身前直接支起了一道屏障。
烏行白不太安穩的睡顏這才舒緩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一些,季觀棋的靈力輸入從未間斷過,這種長時間的靈力輸入其實對季觀棋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消耗,特別是烏行白修為高超,想要治療他的傷勢比其他人要難得多。
他沒有直接帶烏行白去玄天宗,反而直接帶他去了萬花宗,所有的丹藥,只有那里是最齊全的,他在客棧開了一間房,將人背著去了屋子里。
因為長時間靈力輸入,季觀棋的臉色也略顯蒼白,他靠在一旁,閉眼恢復自己的靈力。
傳音來的時候,季觀棋微微睜開,而后看了眼,竟然是稽星洲的,他想了一下還是接起了傳音,便聽到稽星洲說道:“觀棋,找到路小池了。”
“在哪?”季觀棋開口問道。
稽星洲似乎是有些為難,季觀棋意識到可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他心頭微微一沉,下意識看了眼還在昏迷中的烏行白,起身去了外面,而后道:“在哪里找到的路小池?”
“是喬游跟我們說的。”稽星洲說道:“在玄天宗,而去喬宗主……出來了。”
因為烏行白死了一次,即便只是短暫的死亡,那畫地為牢也破碎了,所以喬天衣趁著間隙沖了出來,如今玄天宗已然落入了喬天衣的手里。
季觀棋心頭微微一沉,他幸好沒有帶著烏行白回到玄天宗,否則真是羊入虎口了。
“喬游現在在我這里,你要過來嗎?”稽星洲說道:“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喬游?”季觀棋被騙了太多次,有些懷疑起來,而后他就聽到喬游的聲音從傳音那邊傳出,道:“大師兄,我是從宗門跑出來的,我不會幫著我爹做任何的事情,可是我也找不到師尊。”
季觀棋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烏行白,這人的確是傷得很重,他的傷口在緩慢愈合,可是他神識上的傷卻是無法愈合的。
季觀棋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想到如果這樣下去,烏行白的神識還能經得起幾次摧殘,真的是能一直不死不滅嗎,真的是如他所言的嗎?
還是說有朝一日……
季觀棋心頭重重一跳,不愿意再繼續往下想了。
“我這邊還有點事情,一切……”季觀棋頓了頓,他道:“勞煩你幫我盯著點,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立刻趕過去。”
第88章 逐出玄天宗
行白只跟季觀棋說過自己不會死, 卻沒告訴過這個痛苦的過程,所以當季觀棋親眼看著他從昏迷中硬生生疼醒的時候,眼底掠過了一絲不忍。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 烏行白卻早一步醒了, 他似乎是還有些愣神, 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么了, 只是躺在床上微微睜眼,好一會兒才順著聲音看過來,他看向季觀棋, 聲音嘶啞道:“我睡了多久?”
“兩天。”季觀棋如實說道:“我沒敢帶你回玄天宗,而你的傷勢太重, 需要藥物治療,只能帶你來萬花宗了。”
烏行白聞言,下意識勾了勾唇角,他似乎是想要做出一個較為輕松的表情, 可惜還是失敗了,眼神略顯恍惚,輕輕看著季觀棋的時候, 斷斷續續道:“其實不用管我, 把我放在那里,我自己可以好起來的。”
他抬起手,卻沒什么力氣,只是有些心疼地看著季觀棋, 低聲道:“你一直輸入靈力給我,對你而言, 實在是太累了。”
季觀棋已經算是吃一塹長一智了,才不會相信他所謂的“將我放在這里就行了”這種話, 他抱臂靠在了門邊,看著烏行白,而后冷冷道:“好,那我把你放在這里,你自己自生自滅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烏行白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要走,連忙企圖爬起來去阻攔,胸口的傷頓時疼得他冷汗都出來了,眼前陣陣發黑,只見這熟悉的身影朝著自己走近,溫潤的靈力再次灌入了身體里,烏行白啞聲道:“觀棋。”
“你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時候才能改了?”季觀棋有些無奈,道:“以前怎么沒發現你有這毛病。”
因為以前季觀棋看向鎮南仙尊的時候,都是敬仰,都是尊重,如今他褪去鎮南仙尊的外衣,他只是烏行白,實際上從頭到尾,這口是心非的毛病就沒有變過。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上輩子也不會造成了那樣的結局,險些就無法逆轉了。
“我感覺到天譴已經不在我這里了。”季觀棋一邊給他灌入靈力,一邊說道:“為何會這樣?”
“你的心結解開了。”烏行白唇角微微揚起,他笑著看向季觀棋,啞聲道:“死一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