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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行白,醒醒。”季觀棋蹲在了烏行白的身邊,對方身上還穿著之前的那身衣服,但已經破爛不堪,他變回了本來的樣子,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唇角還有干涸的血跡。
季觀棋伸手扶住了他的肩頭,靈力灌入對方的身體里,烏行白身體里的經脈正在修復,內臟從碎裂到自我修復,但這個過程顯然是痛苦的,即便是昏迷著,烏行白的呼吸也是微微發顫,季觀棋摸索著他的身上,雖然有乾坤袋,可是現在烏行白正在昏迷著,即便是有也沒用。
“你就先用我的丹藥吧,比不上你自己的。”季觀棋將自己乾坤袋里的療傷丹藥幾乎都給了烏行白,他用靈力修復著對方的傷勢,溫潤的靈力順著傷處流淌。
這里有些危險,季觀棋左右看了眼,將人扶著,低聲道:“青鸞!擋住它們。”
青鸞不滿地叫了一聲,它瞥視了一眼烏行白,想要去看一下,撥弄一下烏行白,季觀棋連忙攔住,道:“他快死了,你再弄一下就真死了。”
青鸞這才拍了拍翅膀,去驅趕其它的靈獸。
季觀棋扶著烏行白,對方隱隱恢復了一點意識,但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季觀棋低聲道:“你不是說不會死嗎?怎么搞成這樣?這就是你口中的不會死?”
烏行白唇角溢血,意識昏昏沉沉,他其實也沒騙季觀棋,他的確是不會死,但不代表不受傷,不會痛。
“你殺我一次,我也殺了你一次,我們扯平了。”季觀棋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瞬,他能感覺到烏行白的血浸透了自己的衣服,他心中涌起一絲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認的異樣,他一邊走一邊道:“你其實不用那么執著的,你和我之間……誰也不欠誰的了。”
他和烏行白兩個人,誰也說不上誰更加倔強,誰更執著一些。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處山洞,季觀棋將人扶了進去,讓他躺在了地上,而后脫下外袍給他搭上,又順便生了火,看著烏行白閉眼昏迷的樣子,他微不可查地低聲嘆了口氣。
“你到底要做什么?”季觀棋感覺到自己的天譴已經消失了,他靠著墻壁,喃喃自語道:“我不需要你為我承擔這些的,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明明我曾經那么信任你,可是最后卻是死在你手里的,我只是有些恨自己識人不清,只是有些不甘心那么長時間的跟隨和付出,你真的最后對我的死無動于衷嗎?”
所以他最后倔強地碎裂了自己的魂魄,不肯再入輪回。
“剛剛重生那會兒,我是真的恨你,后來你的身世,你的無奈,你說那是萬象鏡的錯,你說你要和我成親承擔天譴。”季觀棋無奈笑了聲,他的聲音里透著無奈和悲涼,道:“那我的恨算什么,我上輩子到底算是死在誰手里了?可不管上輩子是因為什么,這次你都是死在我手里了,我們之間真的已經扯不清了。”
他說服了自己無數次不要去管烏行白,但不能否認,在他看到鎮南殿內沒有烏行白身影的那一刻,他確確實實是慌了一瞬。
因為他在殺那個面具人的時候,確確實實不知道對方就是烏行白。
就如同上輩子烏行白在上輩子殺他的時候,根本不知道他會碎裂魂魄而死。
這種命運,著實是有些風水輪流轉的感覺,季觀棋覺得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他看著昏迷中的烏行白,他低聲道:“當年第一面見到你的時候,我算不算是見色起意呢?說來可笑,卻是實話,只是這些話也只敢在現在說說而已。”
他和烏行白,一個是鎮南仙尊,一個是君子劍,實際上在第一眼的時候,一個對徒弟有了其他見不得人,無法宣之于口的心思,而他對烏行白,真的僅僅只是敬仰嗎?
原來他們兩個,都算不上真正的坦蕩。
烏行白真正清醒已經是兩天后了,只是他醒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躺在稻草上,周圍還有昨夜生火的痕跡,不過身邊的人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捂著胸口爬了起來,下意識看了眼四周,扶著墻出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另一個人的蹤影,烏行白眉頭略微緊蹙,似乎是疼得厲害了,他扶著墻半跪在了地上,就看到了一個身影出現在身前。
他抬起頭,便看到了季觀棋抱著柴火回來,他似乎是有些繃著臉的冷漠,然而在看到烏行白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起身后,便伸手扶著對方,待對方起身后又飛快地收回了手,道:“既然你醒了,我也可以離開了。”
說著,他便將這些柴火放到了旁邊,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身后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猛地一回頭就看到烏行白倒在了地上,他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將人扶起來,而后道:“你的丹藥呢?”
“沒有了。”烏行白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扯動唇角,笑了聲道:“沒事的,你別怕。”
“……受傷的是你,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季觀棋雖然這樣說著,他有些懊惱于自己的丹藥也沒多少,不耐煩道:“堂堂鎮南仙尊,連丹藥都沒有了嗎?你那些靈石全去買了些什么?白鶴羽斗篷?你知道這些東西能換多少靈丹嗎?”
別的不說,單論這個白鶴羽斗篷,雖然好看,但是價格昂貴,實際上也只能抵御水火侵襲,著實是有些華而不實,至少不值這個價格。
可是這人買了兩次。
“白羽鶴向心愛者求愛之時,就會拔下身上最好看的那根羽毛,白羽鶴斗篷是代表了向心愛之人示好,示愛,它……它只能屬于你。”烏行白嘴里含血,他已經很久沒聽到季觀棋這樣氣急的語氣了,這些日子里,季觀棋對他特別冷漠,特別不搭理他。
烏行白真的很想季觀棋能多跟他說幾句話,那么是不耐煩的也行,煩躁的也可以,只要不是漠視他,一切都好。
“……”季觀棋偏開目光,他低聲道:“烏行白……”
“什么?”烏行白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希冀。
“如今你我互不相欠了。”季觀棋在思考了很久之后,他才道:“我們……”
“我不解除道侶關系,我知道你想要說些什么?”烏行白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千瘡百孔,任憑季觀棋說出什么,都能平淡對待了,可實際上,當季觀棋說出這話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季觀棋要說什么,他下意識截斷了季觀棋的話,甚至笑著道:“我死也不會解除道侶關系,除非我真的死了,徹徹底底死了,神識碎裂死了。”
他明明是笑著的,斜靠著墻壁,微微仰頭看著面前的季觀棋,緩聲笑道:“除非真有那么一天,那我也沒辦法了,我若是真的徹徹底底消亡于這個世間……”
那這個世間沒有烏行白這個人,所謂的道侶契約自然也不再成立了。
“若我死了。”他喃喃道:“那我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烏行白自己沒有注意到,可季觀棋察覺到他的鼻腔,眼睛,甚至耳朵都在淌血,神識崩裂,七竅流血,季觀棋臉色頓時一變,立刻用靈力為他穩住了神識。
季觀棋注意到烏行白手邊的舊劍上又多了一道裂紋,比之前任何一條都顯得可怖,幾乎快到了劍尖,要將整把劍全部碎裂掉,成為無數都無法拼湊起來的碎片。
季觀棋看著他,眼神微微松動了一些,他心頭微動,為烏行白這種死不放手的執著而震驚。
第87章 路小池的行蹤
由于烏行白傷的太重, 在這里靜等他恢復的話,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才能好,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到玄天宗, 但是烏行白看上去卻并不愿意回去。
“你這樣的情況回玄天宗會不會好一些?”季觀棋問道。
“不會更好。”烏行白靠在了季觀棋的身邊, 他神識不穩, 疼得難受, 面上卻不顯半分,只是略有點艱難道:“每次都是這樣,挺過去就好了。”
“每次死去再活過來, 都是這樣的疼痛嗎?”季觀棋問道。
“嗯。”烏行白低聲咳嗽了一下,他有氣無力道:“慢慢就會自己恢復了。”
“你每次都是死在哪里, 就從哪里活過來嗎?我還以為你會……”季觀棋頓了頓,烏行白卻知道對方想要說什么,于是便道:“以往,都會用陣法符咒回到鎮南殿, 然后從那邊活過來,以防止在昏迷的時候,身體遭受其他重創, 或者被誰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