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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他嘆了口氣,朝著青鸞招了招手,道:“過來睡覺。”
青鸞抖了抖身上的雪,它還不想睡覺,趁著窗戶還沒關嚴實,干脆擠出去,直接溜出去玩了。
季觀棋目睹了青鸞偷溜的全過程,忍不住笑了一聲。
如果季觀棋上輩子死后還有靈魂,就會發現今晚烏行白無意傷到他時震驚的眼神,和那日將他一劍穿心之后,發現他竟然魂飛魄散后的眼神一模一樣,甚至更甚。
今晚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后怕和恐懼。
靈力幾乎全無的烏行白對戰邪修的時候,從未有過半分畏懼,但會因為無意傷到了季觀棋而驚懼萬分。
沒有人能在失而復得之后再承受一次失去的痛苦,特別上輩子烏行白還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屋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季觀棋推開門的時候,積雪都已經快要沒過小腿了,幾瓶丹藥就擺放在門口,他看了眼之后并未理會,和往日一樣提劍修煉。
但他發現,無論他起得多早,烏行白永遠比他更早就站在外面了。
對方今日倒是換了件白色的衣服,只是臉色不太好,一看到季觀棋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對方的手,見季觀棋準備練劍,小心翼翼提醒道:“觀棋,你的手受傷了。”
他語氣很謹慎,仿佛是擔心一個字不對,季觀棋便會轉身離開,又不搭理他了。
雖說季觀棋其實直到現在都沒想理會他的。
第64章 假成親
季觀棋天不亮就起來練劍這件事情是雷打不動的, 即便現在大雪紛飛,也不會改變他的習慣。
雪地里練劍是最好看的,烏行白記得以前季觀棋曾經還在鎮南殿的院子里練過劍, 不過后來就沒有見過了, 他站在旁邊看著正在練劍的季觀棋, 眸光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烏行白在這里站著, 季觀棋趕也趕不走他,只能任由他去了,只是原本打定主意等稽星洲回來他就溜了, 卻不想之前說好過幾天就回來的稽星洲卻是一拖再拖,最后沒看到稽星洲, 倒是看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喬游。
當看到喬游的那一刻時,季觀棋下意識看了眼烏行白,眾人皆知烏行白是喬游的師尊,而若是烏行白還有點良心, 沒有在這個方面欺騙他的話,那喬游還是烏行白的親弟弟。
對方看上去稍顯一點狼狽,顯然也是匆匆趕到了這里, 一進來就揮開了萬獸宗其他弟子的阻攔, 一個勁地朝著烏行白走過去,那模樣氣勢洶洶的,以至于季觀棋都以為喬游要找烏行白算賬,誰知道對方在走到烏行白面前后, 直接半跪了下來,恭敬道:“弟子見過師尊。”
季觀棋:……
烏行白仿佛早就習慣了喬游這種不按章法出牌的樣子, 面色平靜道:“你怎么來了?”
“師尊。”喬游這幾天過的很不好,他有點委屈, 道:“師尊,我爹的大殿被困住了,他們說是師尊您的畫地為牢,我不信,但是您的方天畫戟還在殿內,所以我想師尊是不是為了鎮壓什么,或者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天道石碑。”烏行白瞥視了一眼喬游,他頓了頓才道:“宗主說天道石碑出現了裂紋,他需要用我的方天畫戟鎮守在鎮南殿內。”
烏行白料定喬天衣定然不會告知喬游真實的情況,他便隨意扯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喬游聽到這個解釋,立刻就無理由相信了烏行白,他哼笑了一聲道:“我就說師尊肯定是事出有因的,果然,師尊,我跟你說,宗門里有人說你意圖不軌,我已經替你狠狠責罰他了。”
這話聽著有些耳熟,季觀棋早就收了劍靠在旁邊,只是等喬游說出這話的時候,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往常,他一般都是“被責罰”的那個角色,只是大多數時候,這位少宗主想要責罰一個人根本不會尋找什么適合的理由,無論多離譜的理由都會有,且大多數都只有一個真實原因,那就是喬游看他不順眼而已。
聽到這邊的響動之后,喬游下意識看了眼,結果才發現了季觀棋也在這里,頓時瞪大了眼睛,猛地起身拿出了追月弓,怒道:“你怎么在這里?!”
“我為何不能在這?”季觀棋看了眼第一時間擋在自己面前的烏行白,他挪開眼神,平靜道:“這里是萬獸宗,不是玄天宗。”
“你把奚堯弄到哪里去了?”喬游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問題,他立刻撇開話題,扯出了奚堯,眼神帶著一絲防備道:“快說!”
季觀棋都不感覺生氣了,他只是有些想笑,好整以暇地看向了烏行白,想要看這人怎么處理,果然烏行白的臉色愈加難看,他冷聲道:“奚堯的事情和觀棋無關,喬游,這件事情你不要管,回玄天宗去。”
“師尊!”喬游本來還想要說些什么,對上烏行白有些冷漠的眼神后,他下意識縮瑟了一下,而后又有些不甘心地看著季觀棋,咬牙道:“師尊……我,我不回去。”
“這是你們師徒二人的事情,可以出去說嗎?”季觀棋說道:“這是我的院子。”
“季觀棋!”喬游本來看季觀棋就不順眼,此刻更是火大,正要上前的時候卻被烏行白直接用劍擋下了,眼看著喬游難以置信的眼神,烏行白頗為頭疼,他道:“你出去。”
喬游心里有些受傷,在他和季觀棋之間,烏行白向來都是比較偏心他的,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烏行白卻當著季觀棋的面斥責他,更何況如今的季觀棋已經不算是玄天宗弟子,更不算是鎮南仙尊的首席大弟子,可是烏行白還是偏向他。
“其實該出去的不僅是他,還有你。”眼看著喬游異常不甘心地走出去,季觀棋就知道自己大概率又被這個少宗主記仇上了,他攤開手道:“你看,你在我身邊能為我帶來什么呢?”
烏行白頓了頓,他低聲道:“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他打擾你的。”
“打擾我的不僅是他。”季觀棋知道烏行白是在避重就輕,但他偏偏不給對方這個機會,直言道:“烏行白,你,喬游,奚堯,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何必來牽扯到我,玄天宗的那些恩怨,也是你的私事,與我無關,我都死過一次了,好不容易重生了,為什么還要我攪和進去呢?放手吧,真的,放手沒有那么難,就像是我,再大的執著也會放手的。”
“你放手了嗎?”烏行白抬頭看向季觀棋,道:“別放棄我。”
“……”季觀棋嘆著氣,道:“憑什么?憑你曾經是我的師尊?”
“我喜歡你。”烏行白說出這話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他仿佛已經在心中想過很多回了,他道:“觀棋,我喜歡你,你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如果說之前烏行白執著地認為季觀棋愛他,這一點讓季觀棋覺得無奈,那現在親耳聽到烏行白說“觀棋,我喜歡你”,則是讓他覺得無比震驚。
眼前的人是烏行白,恍惚間又是李行舟,季觀棋的唇角下壓,他的眼神更加冷漠了。
“我喜歡你。”烏行白上前一步,他道:“我真的喜歡你。”
“……騙子。”季觀棋甚至都沒有再說半句話的耐心了,烏行白的這句話直接將他拉回當初被欺騙時候的感覺,季觀棋轉過身進了屋子里,猛地將房門關上,烏行白站在臺階下面,他看著上面緊閉的房門,眼神略微低垂。
喬游被趕到外面之后,其他萬獸宗弟子也不敢來趕他走,說到底他還是玄天宗的少宗主,而且他的師尊就在這里,誰敢在烏行白的眼皮子底下欺負他?
然而喬游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烏行白出來,他頓覺困惑,想了想還是起身朝著季觀棋的院子走去,只見烏行白就站在了臺階下面,雪花落在了他的身上,看上去形銷骨立,短短幾天而已,便已經這樣。
“師尊。”喬游以為是自己的話讓烏行白有些不高興了,他小心翼翼湊過去,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師尊?”
在喬游心里,雖然烏行白十分嚴厲,甚至稱得上冷酷無情,但是他一直跟在烏行白的身邊,對烏行白的依賴感很深,甚至比對他的親生父親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