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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還沒有聽到仙尊的消息。”小弟子說道:“師尊,若是到了月圓之夜,仙尊還未回來,應該怎么辦?是要讓季公子進去,還是繼續拖著?”
萬花宗主也有些頭疼起來,若是真的讓季觀棋進去將毒素引渡到他自己的身上,那烏行白回來,只怕要生氣,而且還不知道烏行白能不能帶回來萬靈草,若是沒有帶回來,季觀棋又中毒了……
萬花宗主深深嘆了口氣,她擺了擺手,疲憊道:“盡能給我找事兒。”
她揮手讓小弟子下去之后,獨自坐在了殿內,目光落在旁邊的響鈴傘上面,低聲喃喃道:“金孔雀有天道賭石的助力,實力應該比四象兩儀里的白虎更勝一籌了,烏行白既然能打敗金孔雀,那對付一下白虎自然也沒問題,可是……可問題是,里面不能用靈力,管他仙尊還是凡人,幾乎都是死路一條。”
烏行白進入四象兩儀幾天,她就已經念叨幾天了,畢竟人要是真的在四象兩儀里出了事兒,估摸著玄天宗還得找她算賬,萬花宗主再次嘆氣道:“鎮南仙尊,你可別死在里面啊,我可是冒了很大風險答應你的。”
她的掌心都快冒出冷汗了,一時間又有點兒生氣,揉捏著自己的眉心,低聲道:“你倒是幫他把雪山的障礙清除了,如今他倒是給我出難題了。”
季觀棋壓根兒不知道萬花宗主已經急得不行,他推開院子門的時候,就看到路小池和稽星洲在下棋,對方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料想是烏行白給的秘藥起效了。
“觀棋?”稽星洲有些詫異道:“你回來了?好快!你找到九木雪蓮了?”
“季公子!”路小池也很驚喜。
“對。”季觀棋點了點頭,笑著道:“不負所望,找到了,比我想象中容易太多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想來也算是天意如此了。”
“那碧月泉的事情……萬花宗主怎么說?”稽星洲開口問道。
“宗主答應了,說是等月圓之夜就讓我們去碧月泉。”季觀棋眼中帶笑,道:“我不在的這幾日,小池的身體怎么樣了?”
路小池立刻點頭道:“好得很,我已經差不多好了。”
“服用了玄天宗的秘藥,靈力充沛,他可以自行壓制一下毒素,不過這藥也只剩下三顆了。”稽星洲說道:“如今你能拿到進入碧月泉的機會,這就很好了。”
“可惜沒法完全去除毒素。”季觀棋覺得有些遺憾。
正值深秋,萬花宗的院子里種植了不少的樹,落葉枯黃落在了棋盤上,他隨便看了眼就看出來稽星洲并不擅長下棋,每一步基本都是漏洞百出,也難得路小池這個從小跟在老道身邊學下棋的能給稽星洲喂了這么久的棋。
他唇角微揚,替稽星洲下了下一步棋子,路小池立刻叫嚷起來:“季公子,你這不公平,說好的觀棋不語呢?”
季觀棋笑了起來。
四象兩儀里,白虎的虎嘯聲震得山林里鳥雀齊飛,紛紛不敢落在這附近,烏行白仰躺在地上,他的劍已經被擊飛在一旁,整個人如同浸在了血水里,連呼吸都夠嗆。
眼前的白虎憤怒地看著自己的傷口,它的身軀居然被烏行白用這把不堪一擊的破劍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此刻傷處血肉外翻,鮮血淋漓,這傷處劇痛更加激發了靈獸的兇性,它憤怒地看著這個膽敢傷了它的修士,多少年了,它都沒有受過此等傷痛。
“我要。”白虎怒道:“殺了你!”
它憤怒地撲了過來,烏行白趴在地上,他爬起來直接從乾坤袋中取出了其他的武器,雖然無法催動,但至少暫時能用,乾坤袋在進入四象兩儀的時候,作為法器也失去了本來的作用,因而烏行白從里面拿東西如同探囊取物。
若是有人在這里便會驚詫地發現,烏行白幾乎對于每一種武器的運用都是爐火純青的地步,只是沒有靈力,即便他再如何技藝高超,也只能給這頭憤怒地白虎造成一些皮肉傷,他再次遭受重擊的時候,背后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幾乎快要將他撕碎。
他渾身浴血,在多件武器被廢了之后,他又重新抓住了自己的那把破劍,然而不等他揮下,白虎便一爪子將他掀翻在地,原先在乾坤袋里放的好好的玻璃珠掉了出來。
烏行白瞳孔驟然緊縮,他下意識直接去搶奪這顆玻璃珠,剛剛將珠子拿到手的時候,就被白虎直接一爪子踩了下來。
烏行白痛得低吼了一聲,他的手臂骨頭被直接踩斷,碎骨刺破了皮肉,而他的手卻死死抓著那顆玻璃珠。
他整個人都被白虎掀翻,由始至終,也不肯松開那顆珠子。
本來季觀棋給他的東西就不多,只有玻璃珠和玄天令,青鸞也走了,烏行白只能拼命護著這顆珠子,他不知道若是出去之后,季觀棋能否原諒他,若是不能,也許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啊——”他仰躺在地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手臂已經扭曲,卻忽然察覺到玻璃珠似乎是開始碎裂了,他瞳孔驟然緊縮,喉嚨里似乎只剩下氣音,啞聲道:“不,不能碎……”
然而他總是無比倒霉,正如金孔雀說的那樣,他的賭局從來沒有一場是贏的。
玻璃珠在他的手中直接碎裂,屬于季觀棋的幻境涌入了烏行白的眼前,仿佛是很久,其實也不過是瞬間。
他聽到了幻境里的季觀棋在四象兩儀里做了什么,他看到他身受重傷,全身經脈碎裂,鮮血淋漓,他聽到在最后的時刻,另一道聲音在喊著:“不,別去,不要去……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為什么要救烏行白,我后悔了……”
而這道聲音,是屬于季觀棋的。
或者說,是屬于現在的季觀棋。
……
一場幻境,對于烏行白而言不過幾個瞬間而已,他的表情微微變了,目光落在了碎裂的玻璃上,目光微微沉寂了下去,手臂猙獰可怖的傷仿佛都沒被他放在眼里,那些疼痛似乎也不是他身上的。
他好像很能忍,但又好像不能忍。
這屬于季觀棋的幻境落在他手中已經很久了,可是他從未開啟過,是不會嗎,不,是不敢。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猜到了幻境里可能是什么,所以沒有勇氣去看,只是沒想到,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看到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鮮血順著他的唇角往下淌,有些濃稠的血預示著他的內臟已經受損了,而他卻死死握著這碎裂的玻璃,將其刺入了掌心,也不肯放手。
兩次,他就說他最厭惡這浮雕幻境,兩次了,兩次撿到玻璃珠看到的幻境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一次是他十三歲時,一次是今時今日。
當老虎的利爪再次落下,在瞳孔逐漸放大的時候,烏行白像是憑空來的力氣,身上的符文瞬間解開了兩道,他猛地抽出了身邊受損嚴重的劍,單手握劍,整個人猛地一個側身,將劍刃狠狠刺入了白虎的腰側。
“這一劍,替他還你的。”烏行白的聲音已經在發抖。
他的速度太快太自然,以至于以為他已經重傷瀕死而放低警惕的白虎直接遭受重創,它憤怒地仰天長嘯,狠狠一爪將烏行白拍開,他直接摔在了地上,往后一點便是懸崖,但不等他爬過去,白虎的爪子已經再次落下。
這次是沖著他的命去的,胸膛被重物碾壓,胸骨齊齊斷裂的痛感頓時涌了過來,那一瞬間,烏行白睜大了眼睛,他幾乎是意識中斷了,直到利爪刺穿他的胸膛,從后背刺出,他才從劇痛中清醒一點,握緊了手中劍,本不該出現的靈力瘋狂擁入劍刃之中,而后從白虎的掌心倒刺進去,而后整個人直接翻身墜下了懸崖。
墜落的瞬間,能聽到白虎在不甘心地怒吼著。
烏行白在意識消失之前,用最后的靈力打開了陣法符咒,而同一時刻,天譴降落。
正在和稽星洲說話的季觀棋下意識稍稍停頓了一下,他扭頭看向了忽然從樹上掉下來的青鸞,這青鸞正好掉在了棋盤上,季觀棋忍不住笑了聲,將小鳥提了起來,道:“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