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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地方臨近天蛇城,季觀棋就想起了稽星洲,本來還在想著對方也許不在城中,卻不想剛剛走過去,就聽到青鸞發(fā)出了一陣憤怒的鳴叫,季觀棋還沒意識到出什么事情了的時候,肩膀上的小鳥就猛地飛了起來,甚至直接展露了原形,緊接著從山邊飛開一只巨鷹。
季觀棋瞧著這頭鷹,越看越覺得眼熟,總覺得像是稽星洲之前養(yǎng)的那只靈獸,但是那只鷹分明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外一只眼睛是閉著的,而如今這只兩只眼睛都是好的。
烏行白一直跟在季觀棋的身后,只是不敢上前而已。
他胸口的傷太嚴重了,即便是強行忍著,也有些跟不上季觀棋的腳步,對方顯然也是知道的,所以壓根兒沒有再回頭看他,只是徑自往前走。
“觀棋。”烏行白靠著樹干,他伸手捂著胸膛,低低喘息,傷口出的鮮血已經溢出,將他的手心都染得通紅,他抬起頭看著季觀棋,臉上血色全無,緩了一會兒后再繼續(xù)跟在季觀棋的身后。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身子不穩(wěn)地半跪在了地上,鮮血從唇角溢出,疼得滿頭是汗,再次抬頭的時候眼前有些昏暗,只能看到季觀棋的身影越來越遠。
原本腿上的傷也沒好,金孔雀的尾羽是特殊的武器,很難愈合,胸膛處的傷更是被君子劍的劍氣所傷,烏行白甚至覺得季觀棋那一劍其實是想要殺他的。
思及至此,他苦笑了一聲,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早就猜到會有今時今日,只是沒想到謊言被揭穿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想要解釋一下的余地都沒有,正如季觀棋所言,上輩子的事情,他根本無從證明。
之前他能那么說,是因為季觀棋喜歡他,相信他,如今在季觀棋眼里,他就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而且他們中間,確確實實還隔著生死之仇。
“青鸞。”季觀棋看青鸞和那只飛鷹打了一架之后叼著羽毛回來了,一時間有些無奈,特別是那只飛鷹從山后飛出來的時候又是閉著一只眼睛,他張了張口,忽然確定這就是稽星洲的飛鷹了。
他隱隱猜到了上次這只飛鷹為什么也是閉著一只眼睛的。
青鸞將得勝歸來的羽毛放在了季觀棋的手心里,而后歪了歪腦袋,他見狀笑了聲,道:“我沒事,我沒有不開心。”
他只是有些不想看到身后的烏行白而已。
烏行白一路跟了他多久,他知道,那當胸一劍是他刺出去的,奔著要烏行白的命去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殺不了烏行白,本以為對方要還手,卻不想居然沒動手,這也在季觀棋意料之外。
若是換做上輩子,只怕這一劍還沒到烏行白身上,自己小命就難保了。
“什么喜歡我……”季觀棋看著手中的羽毛,低聲笑道:“這才是喜歡,如果喜歡一個人,怎么舍得利用他去冒險,喜歡一個人,分明就是要把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恨不得都捧到這人的面前。”
他季觀棋喜歡一個人,恨不得將這人保護的好好的,這人掉一根頭發(fā)他都著急。
身后的人糾纏著他,讓他心中煩躁極了,想要通知玄天宗,卻苦于沒有傳音符,早知道就給自己留點東西了,他無奈苦笑了一聲,轉身看了眼烏行白,而后沒有半點猶豫直接甩出了三道劍氣,阻擋住烏行白之后便御劍而行,青鸞伴其左右,阻擋烏行白的視線。
“觀棋!”烏行白猛然上前一步,胸膛處的傷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劇烈疼痛起來,他的身上出現(xiàn)了幾道符文,鎮(zhèn)南殿內的方天畫戟豁然睜開了眼睛,它盯著前面,烏行白咬牙道:“封!”
然而他傷的太重,符文幾次都斷開了,最后他嘔了一口血,盯著季觀棋離開的方向,他很清楚這是發(fā)生了什么,因為傷重的身體已經無力封印住方天畫戟,他必須要回去解決掉這件事情。
“等我回來。”烏行白低聲道:“我解決完這件事情,立刻來找你。”
季觀棋才不想理會這個,他落在了天蛇城外,卻發(fā)現(xiàn)之前可以隨意進出的天蛇城如今卻不知道為何,竟然守備森嚴起來了,門口的守衛(wèi)將季觀棋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后,這才放行。
他一進城里,就感覺到氣氛和往日大為不同,四周都是配有萬獸宗令牌的弟子,季觀棋心頭微微一驚,回憶起這個時候萬獸宗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大事,可是仔細想了想也沒記起什么。
沒有錢,他也沒法住客棧,只能暫且在街上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一些零散的活,先弄點錢再說,而不等他去交易行,卻碰到了某個從交易行出來的人,季觀棋還沒認出對方,對方顯然已經認出了季觀棋,連忙上前道:“是季公子嗎?”
季觀棋頓住了腳步,困惑地看向這人,道:“你是……”
“我是萬獸宗弟子,之前還給您引過路的。”這名弟子拱手道:“季公子,可否一敘?”
季觀棋遲疑了一下后便點了點頭,兩人直接去了對面的酒樓,這人殷勤得很,弄得季觀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能察覺到和萬獸宗,不,應該可能是和稽星洲有關系,便開門見山地問道:“稽兄呢?可在城中?”
果然這名弟子停頓了下來,一臉苦笑道:“季公子,我找您,就是為了此事的。”
第46章 他有他的道理
萬獸宗在管轄范圍內都設有交易行進行管理, 而稽星洲則是負責這些事情。
他的戰(zhàn)力不說是年輕一輩最高,但也是頂尖的存在,只是季觀棋沒想到時隔一個月再見到對方, 之前還運籌帷幄的稽少宗主, 如今卻看上去一身狼狽。
“見笑了。”稽星洲嘆了口氣, 他坐在亭子里, 無奈地看向眼前的季觀棋,道:“沒想到能遇到觀棋兄。”
“我聽聞,是三頭蛟出問題了?”來的路上, 那名弟子將事情原委告知了季觀棋,但也只是說了一部分, 或者說這名弟子也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而已,季觀棋說道:“你在三頭蛟的身體里下了本命印記?”
稽星洲苦笑了一聲,道:“是,三頭蛟乃是頂級靈獸, 我……”
“三頭蛟雖為頂級靈獸,但實則邪性,之前我記得我提醒過你的。”季觀棋皺起眉頭, 他不明白稽星洲為何要這么做, 對方并不是一個急功近利之人,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答案。
稽星洲左右看了眼,確定近旁無人之后,才低聲道:“我爹幾日前去了一趟萬獸靈谷, 鎮(zhèn)壓里面的兇獸,因而受了重傷, 唯有這次宗門大會的九合清心丹方能壓制,你也知道, 年輕一輩之中,我想要奪得魁首太難了,唯有冒險給三頭蛟定下本命印記,讓它成為我的本命靈獸,方能同生共死,快速增進修為。”
不過看稽星洲這個樣子,就才道大概過程不是很愉快。
“我若是記得沒錯,這次宗門大會是組隊的。”季觀棋還記得上輩子這次宗門大會的魁首是他,只不過最后贏得比較慘烈,他奪得第一名之后下意識看向了臺上,企圖得到烏行白的一個夸贊,人人都說他鎮(zhèn)南仙尊的首徒不及他人,可季觀棋偏偏不服,然而縱然他拿到了第一名,其實臺上早就空了。
烏行白根本沒有等到最后,或者說,他的這位師尊其實也沒覺得他能得到第一名,從未看重,何來期待。
“是的,三人一組。”稽星洲說道:“我和我的小師弟二人,但是還差一個,為了提高勝率,所以我在外面也尋找一些好手,但是思來想去……”
“你想要我參加?”季觀棋一眼就看穿了稽星洲的目的,他頓了頓,道:“宗門大會,人才輩出。”
“你的劍術高超,其他人我倒是不懼,只是那萬劍宗的許劍三,你知道的……他的萬劍歸宗練得爐火純青,且專克我這種御獸的,我恐無法勝出。”稽星洲嘆了口氣,道:“若是觀棋兄能答應,日后我萬獸宗定然報恩,只要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會推辭。”
聽到許劍三這個名字,季觀棋也微微一動,上輩子他最后一場就是跟許劍三打的,蕭堂情因為使用了邪道而被直接出局,并未參加最后的比賽,以至于最后上場的是喬游,奚堯還有他。
這種事情但凡沾上點喬游和奚堯,都會倒霉得沒邊兒,原先季觀棋已經說定是喬游用追月弓克制許劍三的萬劍歸宗,但那人最后追月弓形成的追月箭緊緊護著奚堯,兩人連同對面那個一起出局,以至于只剩下季觀棋一對二,最后險勝。
現(xiàn)在想想,季觀棋也是很佩服自己的勇氣,最后萬劍歸宗時,他真的是鋌而走險,就連脖頸上都被劍刃劃破了一道淺淺的傷口,但凡再偏一點,他就得命喪當場了。
“觀棋兄,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很為難,但我的確是想不到別的人選了。”稽星洲并不逼迫,他道:“你再仔細想想,若是實在不行,那便罷了,我再另尋他人。”
話雖如此,但是季觀棋也知道對方應該是找不到什么其他人了,這才想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