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拒絕承認季觀棋會同意抹去印記。
明明這個生辰禮就是季觀棋自己送的,他怎么會同意抹去,他不能那么做。
“青鸞。”烏行白強忍神識剝離的痛苦,他很清楚,自己這個時候其實不應該還要往前去,他應該立刻回到玄天宗鎮南殿內,他不能再繼續在外停留了。
但他必須要去一趟天蛇城將青鸞帶走的,這是季觀棋給他的,一定是稽星洲用別的方法將青鸞騙了過去。
他現在哪有往日不可一世的樣子,就連他的方天畫戟都不曾帶在身邊,看不出曾經半分正氣凜然的模樣。
任何屬于鎮南仙尊標志性的東西,他都沒帶著,若是有心人觀察便可發現他分明就是在隱藏行蹤。
然而不等他朝著前往的天蛇城走去,一根樹枝已經飛出,直接插在了他前面的地上,烏行白心中微微一凜,幾乎是立刻拿著樹枝反手丟了回去,一聲錚鳴聲響起,一人從樹枝上直接飛下。
這人手持一把劍,直接攻向了本就神識不穩中的烏行白,直逼其致命處,沒有半點留手的意思,烏行白手邊并無武器,他側身避開了劍刃,用靈力擋住了攻擊,但僅憑這劍光已經認出了對方是誰,即便這人戴著面具,烏行白只是稍稍頓了頓,他皺眉道:“觀棋?”
他又恢復了之前仙尊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仿佛之前猙獰陰冷的模樣都是錯覺。
季觀棋還戴著面具,有點可惜自己走的太快,忘記向稽星洲拿一個遮掩身形的法器,不過他估摸著這東西能瞞得過別人,卻不一定能瞞得過烏行白,畢竟他年少成名,一路廝殺,最終坐上了這鎮南仙尊的位置,見過掩藏身形的法器何其眾多。
他也沒指望靠著一個小小面具就能騙過烏行白,只是直接被叫出了名字,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應該沒有誰能在一個殺過自己一次的人面前冷靜面對的。
他不否認自己來這里,的確是有一瞬間想要趁機報仇的心,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殺不掉烏行白,反而會惹上大麻煩。
幾招之后,烏行白已經往后退了三四步,眼看著步步逼近的劍刃,他側身抬手,直接握住了季觀棋的肩膀,卻不防對方趁勢躍起,劍刃反絞,烏行白不得不松開了手,然而就在此刻,神識再次受到了沖擊,他的動作稍稍遲緩了一瞬,便已經被鋒利的君子劍在手臂上留下了長長的傷口,鮮血頓時涌出。
季觀棋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傷到烏行白,稍稍愣了一下,烏行白見狀,原本陰郁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他抬手捂住了手臂的傷口,淡淡道:“無礙,不必擔憂。”
“看到你沒事,我便放心了。”烏行白不想去深究為什么季觀棋要動手,他撇開重點,只是道:“我知曉你不在青鸞身邊,它是被萬獸宗帶走了是嗎?你不必憂心,本尊親自去將它帶回。”
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蒼白,神識的痛苦從未停過,但他面上不顯露分毫,若是稽星洲在此都要為這份忍痛的能力而稱奇了。
季觀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模樣,他平靜地和自己曾經的師尊對視著,這一眼仿佛又讓他回到了上輩子死前的最后一刻,當初他也是這樣和烏行白對視,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半點慌張,直到死前他都不肯信他一直崇敬的師尊是一個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之人。
然而他失望了,那是的烏行白神情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隨手小事。
然而這次對視,先挪開視線的居然是烏行白,他微微側過頭,道:“隨本尊回去,你想要什么,本尊都能替你拿到,你才用過洗髓丹,需要配合多種療傷丹藥才能徹底恢復。”
“不必。”季觀棋心中盤算著時間,他不動聲色地嘆氣,而后道:“在下已非玄天宗弟子,不宜再踏入玄天宗,仙尊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這樣的生疏,仿佛跟烏行白只是萍水相逢,不,甚至萍水相逢都算不上。
這顯然不在烏行白的預計范圍內,他下意識想去握著自己的武器,忽然想起自己出來時并未帶著方天畫戟,有些不太適應地微微擰起眉頭,道:“本尊并未允準你離開,你依舊是本尊的首徒。”
“可我想走,不需要仙尊允準。”季觀棋眼中清朗,他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意思,直截了當道:“宗門規矩里,并未有說進入了玄天宗便不能離開這么一出,倒是有一條若是自行脫離玄天宗,永世不得再入的規矩。”
“……”烏行白已經顧不得神識的疼痛了,他看著季觀棋這副平靜的模樣,心中忽然覺得有點恐慌,像是有什么要走,但他卻抓不住,他道:“從今天起,便沒有這條規矩。”
季觀棋都快被氣笑了,他現在看著眼前的烏行白,很懷疑自己上輩子怎么會覺得這個人如此光芒萬丈,他怎么會覺得眼前這人是他要追隨一生,視為神明一般的人物,眼前這人分明就是連人話都聽不懂。
“有這條規矩和沒有這條規矩的差別并不大,是我不想回去。”季觀棋坦然道:“我不愿意再做你的弟子,也不愿意在與仙尊有任何瓜葛,此前種種,皆為過往,望仙尊明白。”
他握著自己的君子劍,廢了多少力氣才能強行忍著不出手。
他剛剛重生那會兒,很想將劍刃架在烏行白的脖子上問他當初為何要那么做,可時間過去了這么久,他也重塑了經脈,生死之際忽然看開了,問清楚又如何,不問清楚又怎么樣,反正他也不會回頭了。
人只會對還看重的人總是耿耿于懷不肯放過,而對于烏行白,季觀棋已經看開了,為了這么個人搭上自己一生,不值得。
“觀棋。”烏行白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人似乎是真的要跟他撇清關系,他臉色變了變,立刻道:“為何?”
為何?當然是因為你不辨是非善惡,因為你殺了我。
追尋你的時候,是因為覺得你是世間最為正氣的所在,如今看來,不過是他季觀棋看錯了人而已。
“沒有為什么。”季觀棋微笑著說道:“仙尊不是一直覺得我的天資不足,每次的宗門大會,總是不如其他宗門首席出風頭,覺得我聒噪,覺得我什么都做不好,如今我走了,仙尊應當覺得高興才是,無論是蕭堂情,喬游,亦或者是奚堯,他們都比我更適合做仙尊座下首徒。”
烏行白要說的話驟然停住。
“仙尊是覺得這些我都不知曉嗎?”季觀棋無奈嘆氣道:“我是天賦低了,但不是腦子不好,十七歲拜師進入宗門,成為仙尊座下首徒,一晃十年,這十年里,仙尊也覺得煩了吧。”
“我沒有。”烏行白急于否認,可他面對著季觀棋的目光,張了張口,啞聲道:“觀棋……”
“我也煩了。”季觀棋嘆了口氣,他拱手道:“一別兩寬,各自歡喜,祝仙尊仙途坦蕩。”
“我不允準。”烏行白試圖上前卻被君子劍劍尖直指胸口,他看向眼前人,對方只是道:“冒犯了,只是我生性不喜與旁人接觸。”
“不喜與旁人接觸?”烏行白因為這句話,一口血沒能忍住,從唇角溢出。
“仙尊珍重。”季觀棋當然知道烏行白為何吐血,若是換做上輩子的他,只怕已經心疼得不行,如今原來看著這人痛苦,自己也能做到視而不見了,他道:“告辭。”
一個時辰,他算了一下,已經差不多了,得盡快撤回去安撫青鸞了。
也是在這一瞬間,密室里的青鸞猛地仰起頭鳴叫了一聲,它體內的印記被完全覆蓋了,屬于烏行白的印記驟然灰暗下去,遠處的烏行白終于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星星點點灑在了地上,他身子驟然不穩,半跪在了地上,連續嘔出幾口鮮血,臉色也瞬間慘白。
正如稽星洲所言,強行覆蓋了印記進行抹除,對于烏行白而言無異于是神識重創,這反噬來得極為痛苦。
“季觀棋。”烏行白啞著聲音,他緊盯著季觀棋的背影,語調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青鸞的印記……被覆蓋了……”
走在前面的季觀棋停下了腳步,烏行白眼底掠過了一絲希冀,他甚至掙扎著要起身,卻看到聽到季觀棋低聲嘆了口氣,那聲音聽得烏行白心中一顫,有那么一瞬間,他似乎是要猜到季觀棋想要說什么。
名震四海,威名赫赫的鎮南仙尊也會有那么一絲畏懼。
他聽到季觀棋說:“是的,我知道,是我讓稽星洲做的,仙尊,青鸞是我送你的生辰禮,既然你不喜歡它,就那就放過它,把它還給我吧。”
放過青鸞,也放過他季觀棋吧,他和青鸞都沒做錯過什么,何必要走到最后的絕路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