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照著寫?!?
“沒教,我不會?!蔽也粍佑谥?,我只是覺得總偽裝很費勁,但不代表我一個大人愿意去厚顏無恥假裝‘神童’。盡管所有人都一遍又一遍告訴我知識改變命運,我甚至后來被人生拉硬拽著去讀了大學,但我自己個人的經驗告訴我凡是都沒有絕對,至少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知識既沒有化身成護盾為我抵擋尖刀,也沒有化為利箭釘穿把刀狠狠刺進我胸腔的人。
“我給你教!”老頭不信邪,蹲在我桌子旁邊一筆一劃給我教生字,他教一劃我就慢吞吞寫一劃,他稍微加快點速度我就停下來裝死,到下課他才‘教’了我三個字,那三個字我寫得一樣工整漂亮,但他的耐心被我磨得一干二凈。
只要腦子沒坑都知道我會,只不過不想寫,但他不可能強迫我寫我“不會”的東西,而且即便我能寫出來又有什么意義呢?我學校里的教師子女們一年級學完二三年級課程的大有人在,比起我來厲害太多,我就算能把一年級薄薄的寫字書倒著寫出來又能證明什么?
胖老頭期期艾艾地背著手走了,在我的小學里如果一個老師的威脅和怒罵沒有作用,又不能伸出巴掌扇在七歲孩子的臉上,他甚至比一個嬰兒還要軟弱無能。
勞動課上女老師干巴巴用機械的聲音教大家按課本上的方法養蠶,我們這里沒有桑樹,老師自己大概也沒怎么見過蠶,所以沒有太多的話好說。像往常一樣所有人都乖乖坐在自己位置上聽講或者魂游天外,我又在想如果明年春天的話,我可以去菜地捉幾個毛毛蟲養起來,也能變成蛹,而且菜粉蝶比胖乎乎的蛾子可愛多了。
下課十分鐘慧慧抱著我書翻個沒完沒了,我上課無聊的時候就在課本角落畫東西,有扭曲的人臉,也有我記憶里奇奇怪怪的東西,慧慧沒見過這些東西,只覺得好玩,尋寶一樣一頁一頁翻書找著看。
“牛拉翔你放屁!我達(爸)和我媽過幾天就回來了!”教室后面一個高個子男生喊叫著跟他前桌撕扯在一起。
“就回不來!我舅舅說你們村的大人都到南方搞老鼠會了,搞老鼠會的都回不來!”被摁倒的瘦男孩也不甘示弱,一邊紅著臉大叫,一邊用嘴咬摁他男生的手。
“就能回來!”高個子男孩帶著哭腔:“就能回來!嗚哇……”放開嗓門哭了起來。他在縣城里讀書但家在鄉下,一周才回去一次,聽起來他爸跟他媽不見了。
老鼠會是我們這邊對‘傳銷’的稱呼,正常情況下參加傳銷的大都是大城市人,但我們這樣小縣城被卷進去的也并不少。
被摁倒叫牛拉翔的男生應該很慶幸在他小的時候‘飛翔’還是個文雅又藝術的詞,他舅舅是警察,還沒成家,住在他家里,所以他常常能聽到一些大家不知道的消息,他總不吝嗇跟他家‘分享’他聽到的最新消息。他最喜歡用舅舅來威脅我和慧慧,每一次看到我跟慧慧哆哆嗦嗦連頭都不敢抬的樣子,他都笑得很暢快,邪不勝正,陽光和正義又一次取得勝利。
牛拉翔的舅舅很年輕,我印象里大概也就十八九歲,總給他買各式各樣的玩具,他特別崇拜他舅舅,最想做的就是長大以后當一個他舅舅那樣帥氣的警察,專抓壞蛋。大家玩警察抓小偷游戲的時候他永遠只當警察,而且抓住小偷以后下手都非常重,還打傷過別人的胳膊,我跟慧慧不只一次慶幸我們沒跟他們玩過警察抓小偷。
自習課上我又在小作業本背面的白紙上畫畫,我畫的是我這幾天見到的東西:上學的坑坑洼洼的磚路、道路兩邊破舊和灰敗的老房子、小賣部寫著歪扭毛筆字的破舊木招牌、理發店漬滿臟污的玻璃窗、磚墻上面粉刷的白底紅字標語……
不知道是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