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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人也是認(rèn)可清丈的,又為何不能與小娘子聯(lián)手呢?高圓又問,她并不完全知曉她與方鑒之間出了什么問題,但她卻見過高云衢自苦,心疼萬分。
高云衢笑了笑,澀聲道:不能了,我與她早便分道揚(yáng)鑣了。更何況,她家在她中舉之前不過幾畝薄田,而我高家呢?哪怕是祖父再三管束,高氏難道就不是那富者了嗎?
高圓嘆了口氣,退了下去,留高云衢自己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這天夜里,高云衢久違地夢見了方鑒。小小的少年乖巧地窩在她懷里,聽她講古說今,講累了,她便擁著方鑒安靜地坐著,方鑒的身軀火熱,叫她也生了暖意。畫面一轉(zhuǎn),她又到了榻上,方鑒赤著身子,紅著眼睛,坐在她的胯上,扭動著腰肢,與她相蹭,那模樣美得人意亂神迷。再一轉(zhuǎn),她側(cè)躺在榻上,將方鑒抱在懷里,赤裸的身軀相貼,云雨初歇的氣息圍繞著彼此,安心又柔軟。
然后她醒了。從睡夢中驚醒,本就難受得緊,她大口喘著氣,回想夢里的點(diǎn)滴。
高云衢,是你親手推開了她,自己做的選擇,便不要后悔。
她這般對自己說。
但她再也睡不著,坐起來點(diǎn)亮了燈。夜色正深,四野俱靜,她在屋中獨(dú)坐了一會兒,終是長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走過去輕敲了敲門扉,而后推開了那扇門。門的那一邊是原先方鑒的屋子。高圓一直有安排人在打掃,倒也干凈。高云衢躺上了原屬于方鑒的床榻。
這張榻比她自己的要小一些,明知被褥都已換洗了幾輪,但高云衢仍覺得仿佛還有一絲一縷屬于方鑒的氣息。
她躺在那里,復(fù)盤方鑒最近的行事,猜測她下一步會做什么,是持之以恒地上奏?還是掀出一個與此相關(guān)的案子?或者說游說范相?
她們好似仍如曾經(jīng)那般坐在棋盤兩邊對弈,只不過現(xiàn)在的棋盤是偌大的朝堂,而高云衢也不再能夠游刃有余地指導(dǎo)方鑒,她們的這局棋,步步殺機(jī),處處有劫,兩邊都是殺紅了眼,非要分出個輸贏。
高云衢幾乎要算到方鑒的下一步落子了,但當(dāng)方鑒揭開謎底時,她仍感到意料之外的眩暈。
登州胡氏擁田三萬畝,匿藏隱戶八千余登州百姓苦兼并久矣臣請徹查!方鑒的話擲地有聲,堂下嘩然。
衛(wèi)杞不敢置信:多多少?三萬畝?
登州胡氏是刑部侍郎胡大有的家族。胡大有當(dāng)即出班跪地:臣有罪!
衛(wèi)杞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滿腔皆是怒火,這是與她從年少時一同走過來、許諾要共創(chuàng)盛世的親信臣子:是真的嗎?
陛下恕罪臣臣久不在家中對族人管束不當(dāng)臣也不知胡大有埋下頭顱,戰(zhàn)戰(zhàn)兢兢。
衛(wèi)杞大怒,指了指這滿堂臣子,怒極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