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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可怎么能沒有父親呢?
衛杞大笑:沒有父族不是正好嗎,也不必有外戚之患。
蔡銓還要說話,而衛杞已收斂了笑意,冷聲道:朕希望諸卿明白,后嗣儲貳是國本,朕自然會承擔職責,但朕與誰歡好是朕之私事,這就不必諸卿來管了。
蔡銓皺眉,又問:那父系不明如何斷嫡庶呢?
朕是母體,自朕軀體分離出來的骨血又有何高低之分,正好也省了嫡庶之爭。
這件事衛杞深思熟慮了許久,她幼時便見父母不合,她的父親滿腹經綸卻受困中宮,早早地便幽怨而亡,而她的母親雖也愛重他卻又不得不防備他,他們便在這樣的拉扯中互相傷害彼此。衛杞對此并不理解,她活到這個年歲還沒有對誰動過心,于男歡女愛之事也沒有什么偏愛,她似乎天生于此道比較冷淡。
自她十六歲起,年年都有奏章勸她廣開后宮早育子嗣,她一直拖著。尤其是登基以后她總覺得自己處處受人掣肘,自身能夠決定的事便不愿叫旁人干涉。但如高云衢所說,朝臣關心的是繼承人的問題,越往后便越難彈壓群臣的意見。
于是衛杞想了一個釜底抽薪的法子,她令大監替她尋摸了一些身家清白、相貌英俊又身體康健的年輕士子,扮做找尋入幕之賓的世家女郎,將他們蒙了眼送進來行魚水之歡,歡好完畢又將他們送出去。對這些士子而言便彷如黃粱一夢。她與蔡銓說不知孩子的父親是誰,那是確實不知,一切記錄都叫大監銷毀了,她甚至不知自己是何時有孕的。
她的態度決然,宰執們拿她沒有辦法,畢竟皇嗣都已懷上了,那便也只能令這個孩子誕生得順理成章。
這一事從政事堂開始逐漸擴散開去,引起了軒然大波。滿朝文武瘋狂地上折子說不合禮數。這一回政事堂與陛下站在一起,一同彈壓這些反對意見,打了幾個,罰了幾個,貶了幾個。
高云衢聽說的時候也是一怔,十月里陛下說她心中有數,高云衢是真的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有數。但細細想來也沒有什么問題,朝堂要的只是一個繼承人罷了。
何必時悄悄地來了她的值房請見,她是年前上折請陛下廣納后宮的御史之一。
大人,這事您如何看呢?何必時面上有些困擾。
高云衢為她倒了一盞茶:何御史如何看?
下官想了又想,想不明白特來請教。此前下官請陛下廣開后宮本也是為了讓皇家早日開枝散葉,如今陛下已然有孕,可為何下官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何御史也同那些人一樣認為皇嗣需得有父?高云衢問。
按禮是該如此,無父哪來子呢?
何御史有個地方想錯啦。
還請大人賜教。
應是無母哪來子女。高云衢把重音落在了母字上。
何必時亦是女官,家中也有夫郎有侍君,子女皆隨她姓,想了想便明白了高云衢的題外之意:謝大人指教,下官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