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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垂頭看了一眼,沒理會,冷冷淡淡、陰陰郁郁。
小狐貍在旁邊搖晃著大尾巴,嫵媚的狐貍眼一瞥小灰兔,道:“神君大人是傷心了,你看不懂眼色快閉嘴吧。”
小灰兔歪頭:“可是里面的還有一個也是神君大人呀,那大半個神君大人就進去了。”
小白終于忍無可忍,抬腳踹去,小狐貍似早有防備,一下在地上翻滾了一圈躲過去,小灰兔卻被結結實實踹了一腳,直接踹出了院子。
但不多時它又蹦蹦跳跳回來了,怯怯看向小白,“神君大人對不起,我沒有眼色,但我覺得……但我覺得神君大人還是進去看看神女大人呀,等她醒來一定想立刻見到您的。”
它如此話多,小白似是不耐煩了,語氣冷冰冰的,惡聲惡氣道:“她怎么會想見到我?她想見的就只有那個臟東西!她被我拐來這里,她就一直在哄騙我,她只是想等到他來!”
小灰兔欲言又止,想說什么,小白冷冷瞪了它一眼,“閉嘴,我與那臟東西才不是一個人!”他又要抬腳踹,它這回有經驗了,趕忙在旁邊滾了一圈。
小狐貍早就躲得遠遠的,也不是,它悄悄跑到新搭起來的小木屋胖,用爪子推開一些門縫,朝里偷偷看去。
小白余光掃到了,冷笑一聲,沒有搭理,他一躍而上,跳上了樹坐下。
小灰兔見此,也帶著其他小精怪蹦跳到門邊,透過門縫往里看,嘴里還在嘀咕,“明明是一個人呀,都是神君大人,味道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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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有些濕潤,她捂著自己胸口,感受著自己孱弱的心跳,無力酸痛的身軀,覺得自己好像是破碎的瓷器,動彈不了。她神思渙散,恍惚又清醒。
“你終于醒了。”臉頰被輕輕蹭了蹭,無欺溫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隗喜抬眼,就見他趴在自己床邊,烏發垂散在他臉頰側,他漆黑的眼直勾勾看著她,輕柔如春水一般,情愫粘稠。
她的目光落在他烏黑的頭發上,她的余光掃了一下周圍,依然是一間小屋,除了黑發無欺外,她沒見到小白。
“你在找什么?”聞無欺瞬間領悟,他呼吸急促了幾分,清潤雋美的臉有些陰沉,又有些委屈,啞聲質問:“你是不是喜歡那老妖怪了?”
說罷,他緊緊抿了唇,微微闔了眼,遮掩住心底的酸妒憤怒,他心中空落落的,他在心里反復響起隗喜說過的話,她說她“隗喜會愛無欺”,哪怕她還對那老妖怪說,但是他先對她說的。
聞無欺在心里想著,只要她先喜愛他,那她就必須先遵守許給他的諾。
“你先喜歡我的,你必須只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反正無欺會愛你。”他傾身過來,俯在她耳旁,輕聲喃喃,又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說罷,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那一口力道頗重,他咬在了小白咬過的位置,在同樣的地方弄出兩個小血洞來,他生惱又泛酸,他要將那老妖怪留下的痕跡和氣味都遮掩掉,他含吮著她的清甜,把自己的氣息渡進去,標記一般。他黑色的魂體委屈又可憐地往她懷里鉆,似在哭哭啼啼。
隗喜聽出他語氣里的失落與脆弱,她的眸光漸漸從渙散到清明起來,她抿唇笑了一下,抬手去撫他的臉,她溫柔又縱容,繾綣又雋永。
聞無欺抬起來臉來,眼底迷離又陰郁,這樣交織著的懨懨的情緒。
隗喜卻心中清明——
如玉,你的記憶,是上一回進來這里遇到小白才喚醒的,無欺,你的魂體是因為沾染到小白的怨念而被同化了。
如玉,你封印了部分你自己,因為你不想再重復去填補天縫,你想掙脫這樣的命運,你不讓無欺記得麓云海,因為那對你來說也是無味與痛苦的記憶。那樣的記憶或許有許多,我看到的只是部分。
可你又叫小白為老妖怪,你顯然是知曉作為無欺神君時的一些事,那是否是你想讓無欺重點記住惡意與怨念,讓他忘卻去救世,讓他的心里填充的是對世間的怨念呢?
可是無欺雖然殺了聞云江及眾多聞氏長老,他仿佛是惡的,但他還是去封印了濁氣淵洞,他雖不耐煩,但還是親自去查看須臾山封印,他每次回來都會傷痕累累,可他依然不會停下來。
你的仙髓已經快要長成了,或者……已經長成了。
我的心魂,是否可以結束你的無限輪回?是否以我填補天縫,便能終結你的痛苦?我本就是因你而由天地所生,自然是可以的吧?
她不會術法,但好像知道應該要怎么做……再等些日子,等她身體再好一些。
聞無欺本要質問隗喜關于那老妖怪的事,但他見到隗喜這樣眉眼柔和、春水綿綿般地望著自己,他的心跳便加速,唇角微微翹起,把臉又湊過去一些,眼神迷離,唇瓣就要再次落下來。
但他的眸光在隗喜額心若隱若現的五色花瓣上稍稍停留,忽然趴在她身上,把臉埋進她脖頸里,她微涼的如玉肌膚緊貼著他滾燙的臉,他喃喃道:“算了,這段時間我盡量忍一忍。”
隗喜想問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她還想見見小白,就聞無欺又抬起臉來,他的臉上有幾分狡黠,慢吞吞道:“反正你最終只會愛我,只會有我。”
“無欺……”隗喜聲音很輕,又很無奈,在她心里,不管是哪一個無欺,在她心里都是他。
“我這就讓那老妖怪進來。”聞無欺忽然溫溫柔柔說道,他忽然大度起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純真又無辜,“反正他那樣老,頭發都白了,我和他鬧什么脾氣呢。”
隗喜:“……”
門忽然打開。
隗喜聽聞動靜,朝著門口看去,是小精怪們推開了門,正怯怯又大膽地圍在門口。
聞無欺偏過頭去看到,嗤笑一聲。
小灰兔怯怯看了一眼聞無欺,蹦跳著往院子里跳去,跑到樹下,揚起腦袋:“神君大人,神女大人想見你!”
“我不去。”小白陰沉冰冷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小灰兔還想說什么,身后又傳來動靜,它扭頭看去,卻見另一個神君大人從屋里出來,他一身青衫,褒衣博帶,烏發如墨,溫潤清雋。
小白忽然從樹上落下來,輕飄飄的,沒有動靜,他白衣白發,冷峻清瘦。
兩人站在對面,如同雙生,卻又不同。
誰也沒說話。
半晌后,聞無欺語調冷淡地開口:“凝心仙草?”
小白漆黑的眼如淵深,聲音同樣冰冷,卻微微一笑:“只有我能有,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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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三日,才能勉強坐起來。
這三日,很奇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