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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長老修鬼道的關系,看起來蒼白柔弱,但是她身上毫不掩飾地散發著真圣境修者的威壓,讓人不敢輕視她。
那一日,她說的話不多,不過是三言兩語說了些久遠的事。
她提起了當年流光真君拔除自己兒子仙髓補天之事,她說當日她便是見證者。
這實在是讓聞炔吃驚,流光真君出世為昔日帝王平定山河,滌蕩清氣,如此人間安穩五百年,五百年后,天破了一道漏洞,他以其子仙髓補天,再帶領其他三族先祖肅清天下、斬殺妖魔二十年,將不能驅盡的妖邪封印在須臾山。
而這個時間,到如今,已經過去一千五百多年。
他本以為鐘離椿活了千年之久,卻比他想象中還要久。
鐘離椿艷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來,“天道有所感念這般功德偉績降下星辰書,星辰書在被四家先祖爭奪前,曾是完整的一卷,完整的星辰書上,曾經也有一則預言。”
星辰書有兩個預言,世人皆知。
第一個預言整片大陸將會被魔物滅世,第二個預言昆侖神山,昆侖仙境登天梯,一步登神。
聞炔不知道還有第三則預言,自然心生好奇,但他知道對方不會是無緣無故跑來說這事,多是有所圖,他謹慎地笑了笑,沒有順著去問。
鐘離椿卻自顧自往下說:“星辰書上出現了一副美人像,孱弱蒼白,清新美麗,她的周身有云霧繚繞,她浮空在天際,在天之漏洞下方,而天之漏洞被一根玉色的仙髓縫補了起來,她的手碰觸在仙髓上,似在拉扯,那天之漏洞再次出現了縫隙。”
聞炔聽罷,心中警惕,想起了明樟說的家主體內的仙髓,雖說那流光真君之子也有仙髓,但……
鐘離椿繼續說:“我閉關許久,不知鐘離正明的女兒生的那般模樣,前些時間才知道鐘離櫻鬧出的事,才知道她的長相,我懷疑天之漏洞再次出現,是與鐘離櫻有關……不過我聽聞有一凡女名隗喜,與她生得一般模樣,想來也有可能是她。聞氏應當與其他三族團結,阻攔天之漏洞出現,將隗喜交出來,當然,鐘離櫻我也會命鐘離家交出來。”
她說得大義凜然,柔弱的眉宇微蹙,十分憐惜,又堅決的模樣。
聞炔那一日沒再與她多說,左顧言它回來了。
之后,各處的濁氣淵洞越來越多,他心里忍不住想著她說過的話。
大長老過來尋他,他放下思緒,聽聞家主就在東云邊境那一塊,立刻知道他是要回來了,忙點了頭。
“聞炔,近日你心事重重,聽聞是與鐘離氏的長老見過一面后如此,她與你說了什么?”大長老威嚴沉穩的臉上露出奇怪來。
聞炔搖頭,俊朗臉上看不出什么,道:“沒說什么,私事而已。”
大長老古怪地看他一眼,想起那位鐘離女長老長相艷美,也就沒有多說,只嘆道:“希望家主回來能把當今局面平定。”
他言語中有不自覺的依賴,仿佛有聞無欺在,各處濁氣淵洞很快就能解決。
聞炔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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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的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無邊的黑暗的意識在那歡愉的瞬間吞沒了她,她在那黑色里看到了一縷溫柔的金光。
金光調皮又體貼,環繞著她,源源不斷的暖意好像要通過靈魂傳遞過來,她仿佛是被聞如玉擁抱著,渾身舒服又軟軟地任由它包裹。
睜開眼睛時,她還有些茫然,但人總是能很快想起尷尬的事,她幾乎是瞬間想起了自己是為什么昏迷的,她是那瞬間太刺激了一下子喘不過氣來。
她懵懵的,又臉頰發燙。
“小喜,你終于醒了!”耳旁清潤又有些輕快的聲音傳來。
隗喜偏過頭,就見自己是躺在一處床上,床邊趴著個人,此刻正探頭朝她看來,白玉俊俏的臉,天真溫潤的眼神,黑色的勁裝,一根簡單的木簪。
她幾乎沒有遲疑,“小玉?”
小玉點點頭,溫溫道:“你要喝水嗎?”
隗喜緩緩坐起來,小玉立刻站起來坐在床邊攙扶她,她看著他,心中奇怪,只有無欺有事時,小玉才會出現,“無欺呢?”
第59章
天色乍亮, 床帳中光線昏暗。
“他去接明樟了,明樟是個廢物,真沒用, 這么久還沒到, 他等不及去接人。”小玉嘟噥著,眉頭緊鎖, 說起這話,情緒有些陰翳低沉, 話語里對明樟的嫌棄毫不掩飾。
隗喜愣了一下, 不語, 低頭伸手輕扶胸口處, 那時確實感覺心口窒疼發悶, 這會兒好些了……比開始吐血前好。
她想到了意識昏昏沉沉時見到的那縷金光, 一下捏緊了脖子里的青玉佩。
所以那是……那是如玉最精純的仙元之力用去了一道。
隗喜瞬間心中情緒滿脹,方才還有些因為情事而羞紅臉,如今那臉上的血色卻褪了個干凈。她想的是, 她就這樣用去了一道仙元之力,如玉是不是永遠失去那一道仙元之力了?
她惴惴不安,羞愧難當, 她后悔極了, 她不該沉溺于情、欲,她一個孱弱的人, 應該老老實實每日坐著或者躺著……如今她連吸納靈力都不行了,比以前更疼, 有一日她偷偷嘗試過, 疼得眼睛發黑,差點昏厥過去。
隗喜情緒懨懨, 想到聞如玉……想到無欺,心里一時喜,一時憂。
她想回九重闕都了,問問聞炔到底有沒有找到辦法將青玉佩摘下來。她這樣的身體,有第一次瀕死,就有第二第三次。
“小喜,你怎么了?因為無欺走了,你不開心了啊?沒事的啊,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他不會走的啊,他會一直陪著你,你別哭啊。”小玉純真的聲音從沒聽過的溫柔,少年音調動聽,像是春水潺潺的聲音。
隗喜抬眼,望進小玉烏黑清澈的眼睛里……真奇怪,她為什么會從一只傀儡眼底看到了愧疚、心疼、愴然的神色?
她懷疑自己看錯了,稍稍凝聚了心神要細看,人也忍不住坐直了一些,這樣便挨小玉挨得更近了一些。
小玉以為隗喜是要與自己說話,便也又靠過去一些。
他攬著隗喜肩膀,俯身低頭時,烏黑的頭發滑進隗喜有些松散的衣領里,夏日衣衫薄,他們的肌膚貼著肌膚,隗喜想說話,垂頭時看到他的手按在她臂膀上,看到那衣領里的頭發,一下有些不自在起來。她想推開小玉,但身上虛軟無力,稍稍動一動身體,就有些喘不過氣來,她偏頭道:“小玉,你拿個枕頭給我靠著,我不用你攙扶。”
小玉看她一眼,慢吞吞地搖頭,“我不,靠著我更舒服啊,我抱著你,還能給你輸送靈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