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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又盯著隗喜不滿抗拒的臉看了看,忽然福至心靈般,眨眨眼,眼底還是忍不住露出點狡黠的笑意,“你現在好愛無欺的,你是不是怕他見到吃醋啊?”
小玉語調上揚,調皮又得意。
隗喜覺得他這得意怪里怪氣的,但她對小玉向來是放松心理與情緒的,上次與小玉深談這個問題時,她還問了諸如一個人可有兩個魂魄、諸如一個人只有一顆心只能給一個人這般的話。那時與其說是在與小玉說,不如說是她說給自己聽,那時她的心被無欺動搖,她的理智卻拉扯著她。
那時小玉說過一句話——“聞無欺待你好,你動心很正常啊。”
如今想來,他說的一點沒有錯。
現在她能很坦蕩地告訴他:“是啊,無欺他是個醋壇子呀,雖然你是一只傀儡,但是他也要吃醋嫉妒的。”說著這話時,隗喜眉眼含笑,語氣輕柔。
小玉低頭看著她,一時有些迷怔,他不僅沒有松開隗喜,反而雙手用力將她摟緊了,他猶猶豫豫的,想著要不要告訴隗喜,小玉也是無欺啊,是無欺抽出來的一縷神識,純粹的一縷神識。
可他低頭看著她,心想她與小玉總是有許多話說的,似乎有些不會與無欺說的話,她也會與小玉說,他想要隗喜的所有,哪一個哪一面的小喜,他都想要。
算了先不說了。
反正,他只是一只傀儡。
雖然他就是無欺,但無欺確實會嫉妒他這只傀儡。
正拎著明樟乘著風踏著云往回趕的聞無欺瞇了瞇眼,溫潤雋美的臉上毫無笑意,冷淡陰翳。
明樟從來沒有速度這么快地在高空飛過,他覺得自己好像是風中瑟瑟發抖的狗,忽然間速度更快了一些,他實在沒忍住,嘔了出來,嘔出來的穢物又全飛在臉上,他又被惡心地繼續嘔。
“嘔~~~救命啊!”
他不會是第一個要被自己吐的東西悶死的醫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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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被小玉插諢打科一番,忘記再去看他那雙眼睛,他攬抱著她肩膀不松手,她卻有些心生別扭,推開他借口要洗漱從床上起來。
落地的時候,她的雙腿打顫了一些,有些無力,人就下意識往旁邊歪倒,小玉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歪倒,張開雙手接住她,等抱住她后,在她身旁快樂純真地嬉笑:“無欺真壞,把小喜弄得雙腿發軟。”
他說這話時低頭與隗喜眨眨眼,十分俏皮,又有些壞,別有深意。
隗喜原本那些哀愁心緒一下子就因為他的話散去大半,只剩下尷尬,她推開他,站穩身體,因為心虛,忍不住道:“小玉,你別學壞……別胡說八道,我是因為心力不足,雙腳供血……有問題,才站不穩。”
其實每次和無欺做完,她的身體雖然酸軟卻舒暢,且很快就會恢復過來,那件事這樣快樂又沒有想象中的疲憊,所以她才放縱自己。
小玉噢了一聲,低頭看看她,點到為止,但唇角還揚著笑,想要逗隗喜開心,他忽然朝她伸出手,隗喜眼前便出現了一捧花,新鮮的還帶著朝露的花,什么顏色都有,鮮妍異常。
她的心就軟軟的,抬頭看小玉一眼,笑,“謝謝你,小玉,這花很好看。”
小玉使壞,在她接過花低頭嗅聞時,伸手彈了彈花瓣,那露珠便灑了隗喜一臉,她呆了一下,從一捧花里抬起來,瞪了他一眼,可她目光盈盈含笑,這樣的一眼毫無威懾力,只顯可愛。
“這不是我送你的啊,是無欺摘來送你的。”小玉哼哼一聲,語調慢吞吞的,又加重了些道。
隗喜笑,臉色更溫柔了,又低頭看花,想起他頭一回……他作為無欺頭一回送她的花便是一捧紅艷艷的山花,便慢吞吞在鏡子前坐下,從里面選了一支含苞欲放、姿態最美的紅花。
小玉跟在隗喜身后,見她眼若春水,對著鏡子梳妝,挽了個和平時比起來稍顯繁復的發髻,然后,在一側簪上了那支紅花,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偏頭問小玉:“好看嗎?”
隗喜平時喜好素凈的打扮,頭發上簪著的多是木簪、玉簪,這些日子和聞無欺廝混在一起,很多時候還是僅僅用發帶隨意綁一下,她幾乎沒有這樣在頭發上簪過如此艷麗的紅花。
小玉看呆了,他呆呆點頭,剛要說話,就見隗喜又轉回頭看鏡子,自言自語道:“臉色太白了,嘴唇也太白了,不好看。”
他以為是自己說得遲了,忙在后面追著說:“好看啊,小喜最好看了!”
隗喜抿嘴笑,卻不搭理他,從儲物戒里取出妝粉黛筆胭脂等物來,她雖是平時從來不用,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或許是早知有這一天,所以一直備著。
她若有所思,病重的人都不好看,她以前雖然不至于不好看,但以后說不定,她想一直留給如玉精神又漂亮的樣子。
她不太會畫,但是她此時心向往之,又有心想讓自己好看一些,氣色好一些,想將自己蒼白的臉色抹得粉潤潤的。她憑著自己的審美抹上一層薄薄的粉,讓膚色透出健康的白,再抹上淺淺的胭脂,如新婚含喜的嬌娘,她的眉毛天生沒有雜毛,彎彎兩道不必修,她只稍稍在眉尾勾勒一下,令自己變得更加活潑一些,最后她在自己粉白的唇上點上胭脂。胭脂只需要薄薄一層,不需要太紅太厚。
等隗喜妝扮好,看了看鏡子里顯得幾分嬌俏幾分明媚的臉,那臉頰都似乎因為那胭脂變得粉嘟嘟的,她很是滿意。
恍惚間,她還想起了鐘離櫻,那個與她長得一樣的少女,比她臉頰豐腴些,所以看起來更明媚艷麗。
“小喜……好看。”小玉磕磕絆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清潤溫吞,卻又欣喜好奇,“你今日為什么打扮啊?”
隗喜偏頭看他,淺淺一笑,說:“你出去等,我還要換一身裙子。”
小玉沒得到她的回答,又怔怔望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乖乖走到門外,也不與她嬉鬧調皮了。
門被關上,他雙手環胸靠在上面,心里還想著剛才隗喜的模樣,眼神迷離起來。
隗喜在儲物戒里翻找了一番,挑出一件杏黃衫與青碧羅裙來,這算得上是她的衣裙里很是俏皮的一身了,裙擺上還繡著蝴蝶與蜻蜓,清新鮮妍。
聞無欺拽著明樟在院子里落下,小玉回過神來,轉頭與聞無欺對視,漆黑的眼與他對焦的一瞬,便像是被抽了神識一般,那機靈與諸多情緒便被抽離,他面無表情呆滯僵硬地站在那兒,真正成了傀儡。
明樟一落地,就跪在地上扶著樹一頓猛吐,直到把肚子里的黃水都吐干凈了。
他是個健壯的醫修,但這么一夜來回,覺得自己起碼瘦了十斤。好不容易吐得干凈,便趕緊給自己施了道清凈術,整理了一番。只是站起來時還是頭暈目眩,手腳發軟,可見昨夜遭受的虐待果真非人。
明樟平日嘴就沒個把門的,大咧咧有什么說什么,就要朝聞無欺哀怨憤懣幾句,結果抬頭就見家主身上不知何時換了一身衣袍。
他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看著聞無欺久久不語。
一路飛奔,其實他們身上都灰撲撲的,但此時……
聞無欺只瞥了他一眼,便旁若無人地繼續系腰帶。他的衣物都是清淡雅致的,畢竟誰都知道聞氏家主溫潤如玉,清新雅致。他換了一身白袍,依然是褒衣博帶,只是腰間配了一根精致的鑲金青玉帶,勁瘦腰肢被收束得如竹般挺拔,頭發上也戴了只青玉冠,半束半披,風流蘊藉。
明樟向來有些看不起小白臉,崇尚強壯肌肉猛男,這會兒摸摸自己強壯如腿粗的胳膊,再摸摸自己如牛蛙般塊壘分明的大腿,再揉一揉自己鼓脹的胸大肌,忽然有些懷念清秀時的自己。
但也只是動搖了一下,便堅定這樣強壯的醫修才不被人爭來奪去,他打量四周分散注意力,這里是一處客棧后面的獨棟小院,布置得頗有凡間田園的氣息,院子里還種了些菜。
明樟抬腿朝聞無欺站的門口走去,粗聲粗氣問:“隗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