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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往書柜那走,他就亦步亦趨跟著。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靜謐又安寧,隗喜心想改善經脈的方法大約有可能會記錄在醫家的古籍里,所以先在八層這兒專門放醫家典籍的幾個書架間找尋。
上回已經粗略掃過,這一次打算細細從最底下一層去翻找。
“你想找可以讓你修煉的典籍?”小玉跟著她一起彎腰,他輕嘆一口氣。
實在是他的語氣太奇怪了,隗喜忍不住心里一跳,轉頭看他,這事關她能不能找回聞如玉,她難免情緒上揚一些,身體也慢慢站直了,好奇道:“是……你為什么嘆氣呢?”
小玉也跟著她重新站直了身體,他低頭看看隗喜,伸出手,按在她心口位置。
突如其然防不勝防的動作,隗喜怔了一下,熱氣上臉,抬手就要拍開他的手 ,他又靠近了過來,另一只手放在她背部,按在她纖細的脊柱上。
隗喜骨架纖細,看著雖然瘦弱,但也不是皮包骨,后背依然有入手柔軟的薄薄的一層肉,下邊才是脊骨。
小玉的手指從她脖頸處,一路往下摸索到了她腰椎處。
那大掌溫熱有力,指骨修長,隔著衣服都能察覺到一股難言的酥麻。
她不知道小玉要做什么,隨著他的靠近,呼吸都急促起來,想躲開身后的手,但身前還有一只狼爪子按著她胸口,她蒼白的臉都紅了,又因為對方只是只傀儡,還是只和聞如玉那樣像的傀儡,惱都不能全然發作:“小玉,就算你是傀儡,也不能這樣!”
隗喜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一些,有幾分生氣,幾分嚴肅。
小玉卻很無辜,低頭看著她漲紅的臉,說:“你的脊骨全是廢的,里面全是雜質,承受不住靈力沖刷,連帶著經脈也是滯澀,這是其一,其次,你的心臟生得與旁人不同,有缺口,你聽,跳動起來的聲音弱且有雜音,血流緩沉,連好點的丹藥,你都承受不住。”
這話隗喜不知道聽多少遍了,但無論多少次聽,都十分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穿越到這樣的世界,既然讓她穿越了,又為什么讓她修煉不了,明明修仙聽起來很厲害,怎么連一個區區的心臟病都治不了呢?
隗喜情緒低落痛苦,忽然想起了那株凝心仙草。
聞如玉即便燒傷了身軀都護在掌心的那株凝心仙草……她忍不住眼眶酸澀,到此時,她還是懊悔,不該讓他去的。
如果她能進昆侖神山,不知道可否能尋到凝心仙草。
隗喜再一次痛恨自己的身體。
“沒有適合你修煉的典籍。”小玉沒有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忽然在后面補了一句:“鬼道也不行。”
“鬼道也不行……?”隗喜一下子被這句話吸引住了注意,回過神來抬頭看他,神情疑惑。
小玉聲音慢悠悠的,絲毫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殘忍的話:“修了鬼道,你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和尸鬼無異,此道入道難,以你的身體,極容易墮入魔道,往后需要吸食、精魂與人血存活,你愿意如此么?”
他們靠得很近,他低下頭來時,呼出的熱氣幾乎拂在隗喜臉上,她蒼白的面容都被染上了紅色。
“小玉你怎么會知道我想修煉鬼道?”隗喜聲音有幾分緊繃,答非所問。
小玉眨了下眼,漆黑的眸子看著她不避不閃:“我猜的啊,像你這樣無法修煉的修者就想修鬼道。”
隗喜覺得哪里不太對,看著他也奇怪了:“傀儡怎么會懂這么多?”
小玉聲音懶散:“……都是聞無欺弄的,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只傀儡。”
隗喜對傀儡一無所知,此刻只能選擇信了,那邪祟或許就喜歡這些類似高級手辦的傀儡呢?
她點點頭,垂眸的時候看到小玉的手還放在她心房處,一時顧不得多想那些古怪的地方,抬手就將他的手拍開,轉過身去整理衣服。
“就算你是傀儡,也不能亂摸女郎的身體。”隗喜聲音很輕,教導一般,“會被打的。”
那一拍對小玉來說不痛不癢,他仿佛也才意識到剛才自己的手放的是哪里,他生得高,站在她背后視線往下一落,依然能看到她瘦弱卻曼妙的身形,小丘一般的起伏,他怔了怔,此刻才回憶掌下的觸感,濃黑的長睫毛一垂,眼里的情緒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謝氏族地,聞無欺睜眼低頭看了一眼淌血的手掌,虛虛握了握。
隗喜許久沒聽到身后人吭聲,正想再說什么,樓梯處卻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
她皺眉覺得奇怪,下意識先看了一眼身旁。
小玉已經不在她身邊。
等她再轉頭往樓梯處看去時,看到了一名膚色黝黑,神情嚴肅,一雙眸子死水般無波的長老,身后跟著兩名同樣神態的弟子。
“鐘離小姐,老夫是東云聞氏戒律堂四長老聞啟,現下請隨老夫走一趟。”長老聲音沙啞,一雙眸子鷹隼般盯著隗喜,喜怒不辨,只是稍稍皺了下眉。
隗喜有些莫名,但聽著他這話,知曉他是將自己錯認了,便耐心解釋:“我名隗喜,不是鐘離櫻,是家主隨侍,恰巧長得與鐘離小姐相似。”
是犯了什么事,竟是引戒律堂長老親自來捉……
四長老顯然對這話愣了一下,隨即擰緊了眉,想起聞圓傳來的信,又問:“家主的名牌,可在你這兒?”
隗喜人都在玄樓八層了,那名牌自然在她這里,無法否認,她點了頭,甚至此刻懷疑長老其實是沖著她來的,而不是鐘離櫻。
“那便請姑娘隨老夫去一趟戒律堂。”四長老不再多說,面無表情點了頭后如此道。
隗喜自然要問:“不知長老要我去戒律堂是何原因?”
她蒼白病弱,此刻神情溫文柔和,但那面孔幽黑嚴肅的長老不為所動:“去了便可知。”
隗喜只好點頭,心里估摸著是為何事。
她想起了來玄樓前看到弟子舍館那兒的混亂,想到了那幾本鬼道的典籍,想到了聞崇錦,垂下了眼眸。
難不成,是聞崇錦偷偷修煉鬼道心訣出了什么事?
想起那少年單純沒心眼的樣子,隗喜覺得極有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