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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用來做什么呀?”
聞如玉眉眼彎彎,笑得溫柔又俏皮:“插花啊?!?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了桃溪村山上,正值春時野花多,他們摘了許多花回去,那只小陶罐插得滿滿的,五顏六色說不上名的花,熱鬧鮮艷。
隗喜很喜歡,手里捧著花仰起頭眸光盈盈地看向少年,他抿著唇笑,摘了朵花簪在她頭發上,純凈的眼睛直盯著她看,輕聲說:“小喜比花還好看。”
她有些害羞,也挑了朵花簪在他耳旁,他便歪著頭湊過來問:“好看嗎?”
“好看啊,聞如玉最美!”隗喜站在山腳下,背后是青山綠水,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旁對他笑著說。
聞如玉還喜歡碎花布頭,她學縫衣服是向他學的,那些裁剪下來零碎的布頭就會被他拿來縫成一整塊,就當桌布,花花綠綠的,那小屋里到處都是明媚的色彩。
可這殿內沉暗暗的,沒有什么顏色。
聞如玉的痕跡好像被抹除得干干凈凈,四年前他才從隱居之地下山入世,和她同行一年后就去無咎大會入昆侖神山,再出來就是聞無欺。那是不是這世上如今記得聞如玉的人寥寥無幾,除了她外,恐怕就只有桃溪村的村民了吧?
可桃溪村村民也看不出聞無欺和聞如玉的區別。
所以只有她還記得聞如玉了,她要一直記得他。
她好想他,她想他回來。
隗喜深呼吸一口氣,抹了一下臉,這里也沒有什么典籍書冊可以拿來看,她在床沿坐了會兒,送換洗衣物的侍女低著頭恭敬地抱著一沓衣物進來,收進了寢臥里的柜子里。
“家主今晚還會回來么?”隗喜起身問侍女,“隨侍要做什么呢?”
侍女對隗喜態度極為恭敬,家主從來沒有過隨侍,這是第一個,且還是個柔弱得需要人保護的凡女,聽她詢問,忙低著頭道:“回姑娘,婢不知。”
隗喜又問:“那我睡哪兒呢?”
這寢臥里除了一張床,連小榻都沒有,她還有些不懂隨侍要做什么。
侍女恭敬道:“姑娘自便就是。”
“九重蓮山上可有藏書閣?”隗喜換了個問題。
侍女搖頭:“沒有,東云聞氏有兩處藏書閣,外城一處,內城一處,內城的藏書閣玄樓在整個大陸都是藏書最豐富的。”
隗喜聽罷,唇角笑渦溫軟:“那我可以去玄樓看書么?”
侍女遲疑了一下,才道:“聞氏子弟才可入內,姑娘或許可以問家主拿進出藏書閣的名牌?!?
隗喜明白了,點點頭,輕聲說了聲好。
等侍女出去后,她打開柜子看了看,侍女取來的衣裙里外都有,甚至有專門的睡袍,一種白色真絲緞的寢衣,她取了寢衣去了隔間的浴間。
這里有汩汩不停的溫水在池子里冒著熱氣,但她也沒心情泡溫泉,簡單拿了侍女備好的干凈棉巾脫了衣服坐在池邊簡單擦洗身體,她身上還有血跡,必須要清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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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薄涼,聞炔將隗喜送回主殿后,猛然想起來忘記和家主說那鐘離櫻長得和隗喜一樣這事了,便趕緊飛到這里來,打算等家主出來時解釋一番。
只是他沒想到他到的時候家主早就走了。
殿室內,鐘離櫻正在砸東西發脾氣。
聞炔略站了一站,也沒多停留,便悄然離開了此處。
鐘離櫻此刻惱怒至極,她雖是旁支,但是因著特殊的體質,一直被家中嬌養,修煉天賦亦是上等,如今已馬上要破生死境,自來心高氣傲,被人捧著,無法忍受如此被忽略。
分明是那聞無欺需要她療傷,而她也可靠著聞無欺突破生死境,如此得益雙方的事,他人來都來了,竟是又走了!
偏偏主殿沒他允許不可入,否則她非要過去問詢一番!
“啪!”又一花瓶被她身上怒意攀升的靈力掃蕩,摔在地上。
鐘離櫻臉色難看地坐下,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她知曉本家長老因著商議須臾山法器松動一事如今正在內城,她必要聯系長老說一說。
最好是能聯姻。
既然聞無欺推卻了其他氏族送來的女子,只要了她,自然是夠得上聯姻的,雖然她只是鐘離氏旁支,可當初也只是因為父親要隱瞞她的特殊體質,才沒被選入鐘離氏嫡系子弟。
所以她代表鐘離氏與聞無欺聯姻自然是可的!
這般想著,鐘離櫻又想到方才推門進來的男子,容貌如春山瀲滟,溫潤蘊藉,如玉一般的人,卻是只隨意看了一眼她便轉過了臉去,她忍不住咬緊了唇。
他明明眼底有欲,卻只留下讓她自便的話,便離去,顯然對她并無興致。
是她生得不夠美,還是天賦不夠配得上與他雙修?明明聞氏功法極需要她,何況她還是天陰之女!
鐘離櫻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心里極是不甘。
她低頭便撥動了玉鐲,聯系本家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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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九重蓮山靜寂如沉淵。
聞無欺百般無趣往回去,路上無人,他身上披著寬松的青袍,衣襟袒開些,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往榕樹下九清寒池飛去,低頭卻看到主殿寢臥里點了燈,那燈火熒熒,山間夜霧重,那光暈也朦朦朧朧的,像是鬼火,又像是黑夜里的圣光。
他微瞇了下眼,但很快想起什么,路過殿門卻沒入,而是略有些好奇地繞到了人氣最重的那一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