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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舟不便與她同室,只說了幾句就離去了。
等他走后,隗喜將額上花鈿擦了,又在屋中靜等。
離辰時還有些時間時,她便聽到了些動靜。
推開窗戶往樓下看,客棧外面停靠著一輛又一輛或裝扮華麗或低調的馬車,那些被打扮成禮物的女子穿著華美的衣服,一一上了馬車。
想到這些人都是送去供給聞如玉修煉消遣用,隗喜濃睫垂下,蝶翼一般,輕輕顫了顫。
當看到鐘離氏的車馬時,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果真戴著帷帽被顯然重視至極的女子,猜測她就是鐘離櫻。
“篤篤篤——”
門外也終于傳來敲門聲。
隗喜出去開門。
門外的人是西陵舟,他那雙桃花眼中有幾分緊張又有些即將事成的得意,對她一笑,道:“師兄就在下面等,隗姑娘,我們走吧。”
隗喜點點頭,戴上面紗,跟上他走了出去。
今日客棧中不少愛看熱鬧的都圍在窗邊往下看,謝清芝當然也不會錯過,她趴在窗邊,嘴里還磕著瓜子往下看著,嘴里嘀咕著:“這聞無欺還真是艷福不淺。”
“聞氏功法對其雙修對象也是有大增益效果的,否則你以為那么多女修甘愿前去?就是謝家送去的那些個,除卻樣貌極為出挑的,多是精心挑出來的頗有天賦與野心的旁支女子。”謝長沨坐在一旁的桌旁擺弄著一件機關。
謝清芝很是不以為然:“可是既已為修者,又何必要去做人玩物?好沒意思的……咦?隗喜?”
她視線一瞥,竟是看到了一人,忙叫了謝長沨過來看,“哥,你快來!”
謝長沨聽妹妹這般語氣,皺了下眉,卻還是將手里的機關擺弄成一個樣式后,才起身過來。
正好看到隗喜精心打扮了一番,正往隊伍最后走,那兒有一輛馬車等著她。
“哥,昨天她說對那聞無欺不喜歡的啊,怎么也要去內城?”謝清芝摸了摸腰間的香囊,很是不解,又有些擔憂,“她都沒脫凡,又是那樣的身體,進去了怎么消受得起聞氏的功法之烈?她是不是被人逼的呀?那兩個男的是誰啊?我去叫住她!”
謝長沨往下看了看。
隗喜病弱雪白的臉上神色平靜柔和,顯然是自愿的。
再回憶一下她特地向他們打聽了聞無欺之事,他拉住了謝清芝,“別去。”
謝清芝皺緊了眉頭,很是不滿,“哥!”
知曉妹妹單純又愛好扶助弱小,他壓低了聲音道:“隗姑娘是自愿的,她想來是與聞無欺有些淵源,那一日不是無故向你打聽他,你莫要一時沖動壞了她的打算。再者,你別忘了我們是偷溜出來的,你現在下去,難免引起長老注意,到時你還想參加無咎大會么?你忘記謝氏族地里的濁氣了?”
謝清芝抿了下唇,他們得參加不久后的無咎大會,這次趁著謝家出來的人多好混進來才沒驚動人。她和她哥要去昆侖神山尋昆侖珠,傳聞那昆侖珠不僅能重塑肉身,令死者生還,更能凈化污穢濁氣。
謝氏族地莫名出現一處淵洞,像是天破了道口子一般,靈氣傾瀉,濁氣涌入,謝家的機關與法陣堪堪遮掩住,他們的大哥因此身死。
大哥謝重嶼是下一任謝氏族長,天賦異稟,自來穩重又灑脫,很是護佑弟妹,他們想參加無咎大會去昆侖神山,被家中制止不允,想了辦法才偷溜了出來。
她狐疑地看向兄長:“她真是自愿的?”
謝長沨無奈:“你看隗姑娘臉上可有被強迫的委屈或是憤怒?”
謝清芝又到窗邊往下看,正好隗喜上馬車,她明麗柔婉的臉上沒有不愿的神情。
她呆了呆,有一些不理解:“她真是不要命啦!哥,我不懂。”
“你無須懂,各人有各人的選擇。”謝長沨見隗喜上了馬車,便收回了視線,也摸了摸腰間的香囊,聲音沉穩:“若有緣再遇,她有需要,你再相助便是。”
“嗯,我還挺喜歡她的呢。”謝清芝小聲嘆了口氣,“她做的香囊好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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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不知道謝家兄妹看到了她。
此刻西陵舟在外面趕車,而她正被西陵舟的師兄周刻打量著,那是個外表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容貌俊朗,一雙眼帶著世故的精明。
隗喜對他印象便是此人很有心機,遠在千里之外還能指使西陵舟利用她,對他沒什么好感。
“姑娘倒是好心機手段,反客為主,三言兩語騙取了我師弟的心誓符,驅使他為你做事,或許還要驅使我為你做事,想得真美。”周刻很不客氣,語氣有幾分陰沉兇惡。
隗喜一聽這話,卻是眼睫輕顫。
不管周刻怎么樣唯利是圖,他應該待西陵舟是不錯的,那語氣里的生氣不單是因為西陵舟將要被她驅使。
想起來來東云的路上西陵舟閑聊時說過,他是他師兄撿到并養大的。
人總是這樣復雜的,好像沒有純惡,也沒有純善。
不,在她心里,聞如玉是純善的,她找不到他一丁點不好的地方。
隗喜側著身微微偏過臉沉思的模樣,蒼白羸弱,發帶掃于頸內,襯得那玉頸越發得瑩潤,她的臉在昏暗的車廂里,有種朦朧惑人的美。
所以周刻看著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道:“我們二人可不欠你,既是一場交易,還望姑娘拿出手段留在內城,為我二人拿到內城弟子名額。”
隗喜聽罷,抬頭看過去,疑惑:“不是進去了就能留下?”
周刻輕哼一聲:“自然不是,內城掌事官篩選過,再送到家主面前,他親自挑選的人才能留下。”
真是修仙界的土皇帝啊。
隗喜想想,強者不都是這樣么,各種資源都是頂級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