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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喜梳洗過后,打開院子,卻看到了西陵舟抱劍站在外面。
她眉頭皺了一下,心里有一點煩惱,正要越過他。
西陵舟卻忽然出聲,桃花眼極有神:“姑娘,昨日我用燃信傳給師兄,幫姑娘問了聞如玉是何人。”
隗喜腳步一頓,柔柔的眼抬起朝他看去,眉目間雖掩不住的氣弱之色,一雙眼卻有光。
西陵舟也是奇異地看著隗喜,道:“東云聞氏新上任的家主就叫聞如玉,只是他對外不是這個名,先前我才沒記起來……只是,姑娘怎么認識新家主的?”
第2章
隗喜決定離開村子了,她回了屋子里收拾行李。
她要帶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春衫內衣,細軟銀錢,銀錢除了這些年靠除祟攢下的,聞如玉走之前也把所有銀錢留給她了,還有早前他替她這個黑戶辦的一份證明身份的文書。
以及,一枚青玉佩。
隗喜摸了摸脖子里掛了三年多的青玉佩,想起來剛才西陵舟說的話。
“新家主如今的名字叫聞無欺,我師兄和本家一些聞氏子弟關系頗好,打聽到家主三年前曾用過聞如玉這個名字。”
“新家主是三年前在無咎大會上橫空出世的,一把無命劍斬斷了當日所有對手的武器,成為了魁首,拿到了進昆侖神山的名額,并被聞氏本家認出乃是遺留在外的族人。”
“每年進入昆侖神山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新家主是唯一一個,只不過出來時重傷,聽說養了半年的傷才好,后來一躍成為聞氏嫡系子弟,被聞氏老家主和長老們一力培養。”
“一個月前,老家主病重,和諸位長老一起推舉聞無欺為新任家主,不過,我師兄說,聞氏新家主上任是嫡系子弟廝殺,畢竟東云聞氏是四大氏族之首,新家主必須是實力最強的那個。”
隗喜聽西陵舟說這些時,一直垂著眼睛,在聽到他說昆侖神山從沒有人活著出來時,再忍不住眼睫輕顫。
才不是。
當初聞如玉說過,他娘曾經去過昆侖神山,且活著出來了。
無咎大會……說起無咎大會,便要提到星辰書。
聞如玉告訴她,千年之前,天破了一道口子,靈氣外泄,邪氣滋生,大陸中妖魔肆虐,有四位真君帶領修者肅清天下,最后以身化作四件法器封印諸多妖魔于須臾山,同時天道有所感念落下星辰書。
傳聞那是神祗留下的手書,上面記錄有各種上古秘笈,并有啟示預言的作用,還有強大力量,被如今的四大氏族亦是真君后人,聞、楚、謝、鐘離氏先祖爭奪,一分為四,四大修仙氏族地位也是因此奠定。
星辰書第一個預言整片大陸將會被魔物滅世,魔有天生,亦有修者墮魔,為了防止預言成真,一旦哪里出現魔都會將其殺戮,并常年派人鎮守須臾山。
星辰書的第二個預言便是昆侖神山,昆侖仙境登天梯,一步登神,無咎大會每三年一次,由四大氏族輪著在其主城操辦,選拔百名修者進入昆侖神山,尋找昆侖仙境登天梯。
但因為漸漸的眾人發現進入昆侖神山的修者沒有一個活著出來,所以報名無咎大會的人不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有所求者,每年四大氏族也會派膽大不怕死的弟子前去參加比試。
聞如玉說,因為他娘去過,所以他有經驗,進去不會有問題,一定會活著出來。
但是,他不會想成為東云聞氏嫡系子弟的。
隗喜想起那一回他們從陰山逃下來時,聞如玉對那些鐘離氏子弟就謊稱他是聞氏子弟,對方因此對他小心敬慎,他們這才尋到機會出逃。
“到底怎么回事呀?他們為什么那么敬畏你?”那時下山后在一處驛站休息時,她閑聊般好奇地問聞如玉。
聞如玉仿佛看出她擔心假冒別人名字會有不好的后果,溫笑著說:“你別怕啊,我確實算是聞家的人。”
說罷,他從懷里取出一塊玉佩拿給她,示意她看。
她接過來,無暇的青色玉佩,入手暖意融融,上面有繁復的刻紋,隱約是虎的圖騰,圖騰間有金色法印在刻紋里閃爍。
“東云聞氏嫡系的象征,挺暖和的,你身體涼,拿著玩吧。”聞如玉清潤的聲音聽起來對玉佩滿不在乎。
隗喜當時對這些沒有概念,只覺得聞如玉應該出身很好,也沒多問,更沒真的拿了人家玉佩,抿唇笑了下就還了回去。
后來他們很熟了,她才知道,聞如玉的父親是上一代聞氏天才,是那時聞家家主的兄長,名聞清山,后來被抽離仙元成為廢人逐出聞家,被當時岐陽鐘離氏的長女鐘離玉救走,隱世而居。
所以聞如玉是不會想和東云聞氏扯上關系的,更不會想做家主。
而且他沒有青玉佩,怎么證明自己身份?
隗喜低頭看著青玉佩,西陵舟說的很多話都和她印象里的聞如玉不一樣。
回憶過去點點滴滴,她還是不信從前他是騙她的。
可是他都從昆侖神山出來了,為什么沒有回來找她呢?難不成被別人哄走了?
隗喜深呼吸一口氣,捏緊了青玉佩,她不要自己留在這胡思亂想地等著,她要去找他當面問問。
這三年雖然修煉很痛苦,雖然她還沒成功脫凡,但是她堅持不懈地吸納靈力,那個類似醉氧的反應應該好很多了吧?
不管了,再怎么樣都要出去了,繼續留在這里沒有意義了,三年他都沒有來,應該也不會再來了。
她自己獨身爬山出去不容易,不如就搭上西陵舟的順風車出去。
隗喜將玉收回衣服里,又將舒緩心疾的蔟草制成的藥丸收進隨身荷包里,包袱打上結背在身上,起身看了一眼已經住了三年多的屋子。
聞如玉離開前,和她在這兒住了兩個月,這屋里的家具都是他親手打的,算不上很精美,但樸實耐用。
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回來。
她的目光最后在窗邊插著野花的小陶罐上看了看,才是轉身。
西陵舟聽到門開的動靜,立刻站直了身回頭。
隗喜走了出來,反手關上門,懷里還抱了一盆盆栽,抬頭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一下,“讓你久等了,麻煩你捎帶我出村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