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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裝睡。
裝睡歸裝睡,就算他低著頭、自始至終一下沒動,露在外面的耳朵卻紅得明顯,洛飛羽看不出來才怪。
然而, 不止段無思裝睡,他也跟著“裝睡”——其實也就是沒動,眼睛仍然睜著,既好笑又好奇地掃過視野里懷中人的身體。
頸邊的溫度一直在慢慢上升,就目前,已經比他的體溫還要高了。如果不是洛飛羽清楚具體情況,他甚至要懷疑段無思是不是在發燒。
他沒意識到自己注視段無思的眼里盛了多少笑意,眉目又是怎樣的舒展。
“……”
就這樣不知道多久,幾絲日光透過帳篷罅隙偷偷溜進帳內,昭示著新一天的開始,昭示著時間在一點點推移、時辰已經沒二人剛醒時那么早了。
洛飛羽終于準備放過懷里快要自燃的人。
正當他要做出一副“緩緩醒來下床洗漱,并未關注細枝末節”的姿態時,段無思動了。
先是一點點把手松開拿走,再一點點挪開腦袋,最后整個人悄無聲息往邊上一翻,平躺在床榻上。
“……”
半晌,洛飛羽聽到一小截極其輕微的呼氣聲。
噢——這是松了口氣。
他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既然如此,劇本就臨時改成“自己裝睡,段無思先醒”好了,洛飛羽心道。
他早在段無思把手收回去的那一刻就閉上了眼睛,這會對方平躺回去,看他也只能看到一副安靜的“睡顏”。
當然,這個時候,“睡著”的他應當表現出些許將要醒來的征兆。畢竟不管段無思方才動作有多小心,站在“洛飛羽本人的敏銳程度”這個方向看,他不可能一點覺察都沒有。
這樣想著,洛飛羽微微側了側臉。
然后就發現段無思的呼吸聲瞬間屏住。
又過半晌,屬于身邊人的那股氣息消失殆盡。
洛飛羽:“……?”
好么,居然直接跑了。
***
段無思醒來的第一反應是沒有反應。
真真正正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自己睡成這樣的?
根據段無思對自己的了解,第一,他不可能睡得那么死;第二,他睡覺不可能那么不老實。段無思對自己的評估一向很準,因為他看自己和看旁人一樣,犀利,透徹,不留情面,一針見血。
他怎么會睡到洛飛羽懷里去?……他怎么能睡到洛飛羽懷里……
段無思僵了大半天,最后想想,大概能算作慰藉的,是洛飛羽并不知道這件事?
對方身體溫暖得恰到好處,靠著特別舒服,就連頸窩里的草藥香都比平常聞到的更馥郁些,根本不想撒手……等等。
段無思:“……”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段無思對自己的認知向來清晰,這不錯,但對于某些和洛飛羽相關的心緒,他已經混亂迷茫很久了。
前世,自相熟之后,他一直將對方視作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是前輩,是知己,是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可以同生死,可以共進退,無論什么都可以,他最想的不過是和洛飛羽待在一起,和洛飛羽一起經歷更多。
無論什么事,有對方在,感覺都是不一樣的。
僅此而已,沒有更多。
前世他只會想和洛飛羽賞景論事,今生他卻渴望洛飛羽對他更加親昵;前世他只當無意間的肢體接觸是巧合,今生他卻渴望巧合停留更久、身體相貼更近。
他向來能看清自己,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想洛飛羽擁抱他,想同樣擁抱對方;想永遠永遠都不分開,想時時刻刻能接觸到對方。
想瘋狂攫取屬于洛飛羽的氣息。
想親吻。
此時此刻,他低著頭,鼻尖蹭在洛飛羽頸窩,其實就很想把自己直接埋進去,深呼吸,再用唇去感受對方的溫度。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克制住的這種沖動。
就好像心臟被分為三份,一份是羞恥,一份是欲望,一份是克制。
他如何能有這樣的想法,他如何能把這個人往那種方面想,太失禮了,太冒犯了。
——段無思之前總這樣告誡自己,但今天醒來,不知是不是洛飛羽懷抱過于溫暖的緣故,他忽然就想放任了。
喜歡,喜歡就是喜歡,他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