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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找到上官家的人沒有?”
李山一愣,斟酌道:“呃……大將軍此番外出還未歸來。”
“沒回?他出去幾天了?”
“三天。”
“倒也不算久,罷了,那就再等幾日。”
都說大將軍蠻橫暴虐,可他的確是當(dāng)今北漠王李通最偏信的部下,李通對他,比對親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偏信一個人,總是有道理的,大將軍惡名遠(yuǎn)揚不假,對李通卻是一等一的忠誠,他那十年來攢下的、“喜歡在王城外玩獵殺游戲”的壞名聲,實際是為了幫李通找上官家殘存的族人、以及那把傳說中的刀。
王城就那么大,里邊的每一個角落都早已被他們探查過,沒有,就是沒有,剩下那些人跑到城外去了。
北漠十分廣闊,綠洲卻只有王城這一塊,李通想著,那群茍延殘喘的上官家人嬌生慣養(yǎng),絕對受不了外邊環(huán)境,不多時便會自己回來。可沒想到,他們一跑就是十年。
這十年里,李通一直派人在找,后來時間久了\不好再派軍隊大張旗鼓,他便讓大將軍一個人去外邊游蕩威懾。
即便如此,尸骨、活人、還有刀,這三個,他一個都沒見著。
然而,就在這個關(guān)頭,大將軍告訴他,自己下次外出多半能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李通萬分激動,這幾天一直盼著大將軍攜訊歸來,不料人沒等到不說,先把自己給等犯病了。
對了,說起他這病,外人都覺得奇怪。
李通正值壯年,身體一直都很好,卻從兩個月前開始出現(xiàn)異狀。
這異狀并非一直都在,相反,大多時候他一切正常,但隔三岔五地,總會像方才那樣痛苦抽搐喘不上氣。
王宮里養(yǎng)的幾個大夫都來看過好多遍了,卻個個束手無策,甚至連方向都沒有。
“……”
李通在他兒子的攙扶下半坐起身,掃了眼其余跪在塌下的人。
這些人將頭埋得更低,死死看著地面,不敢發(fā)出任何一點聲音。
因為怪病的緣故,李通比從前更加暴躁狠辣,眾人都怕他一個不順心給自己安上什么罪名。
卻不想這次,他只按著心口,緩緩道:“去發(fā)布告示,三天之內(nèi),本王要見到新大夫。”
***
是夜,段無思以為自己會難以入睡。
或許是經(jīng)歷導(dǎo)致,又或許是天生,他警惕性很高、睡眠極淺。
段無思只要聽到任何一點響動都會醒,甚至連旁邊有別的氣息味道也會覺得干擾。
所以,前世的時候,他都盡量和別人保持距離。
但這個“別人”不包括洛飛羽。
段無思一開始還很緊張,規(guī)規(guī)矩矩地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身體從頭到腳地發(fā)熱,但過了一會,整個人便逐漸放松下來。
——洛飛羽就睡在他身邊,且表現(xiàn)得十分自然。
那,好像是沒什么可害臊的?
他們只是睡在同一張床上而已,沒做什么。
這樣想著,莫名躁動的心緒終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趨勢。
二人之間原本就隔了些許距離,段無思靜下心來,還覺得清清淺淺的氣息聲和草藥味都讓人特別安穩(wěn)。
大腦放空,什么都不想,段無思迷迷糊糊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有了困意。
就這樣睡吧……
他下意識翻了個身。
半晌,又迷迷糊糊地在大腦里反應(yīng)。
自己是不是變成面朝洛飛羽的姿勢了?但這好像也沒關(guān)系……
意識逐漸下沉,卻在最后時刻被撈了起來,仿佛有人在用手掬一捧水,而他的意識就在那層水面上漂。
段無思眼睫微顫,因為有人在輕輕碰他眼睛。
——洛飛羽沒睡。
他沒睡著,反而忽然伸手,用指腹擦過他的眼瞼。
這是一個無聲的、很輕的、溫柔的動作。
段無思心里“轟”地一聲,發(fā)生了一場爆炸。
那些之前被他拋下的所有胡思亂想、所有羞恥都在這一刻重新浮出水面,甚至因為卷土重來的緣故,更加猛烈、更加燥熱。
……怎么回事?
但他不敢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