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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酒精終于開始沖擊她脆弱的神經防線，萬俟朗的動作變得遲鈍，終于有些費力地抬起頭。

那張平日里總是幾分慵懶幾分張揚的漂亮臉蛋，此刻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眼眶紅腫得可怕，眼神渙散，失去了焦點，里面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苦。

酒精讓她的視線變得模糊，她努力地聚焦，目光在江念和沉知微臉上茫然地掃過，最終落在了她們地緊扣在一起的手上。

她們十指交纏，緊緊相握。

萬俟朗眼里的痛苦被放大了無數倍，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她看著看著，嘴角突然扯出一個難看弧度。

她大著舌頭，說話含混不清，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呵……呵……”

她先是發出兩聲怪異的輕笑，然后身體晃了晃。

“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崩潰的激動，像在苦苦哀求：

“千萬……千萬別分開……別像我們……別分開……”

她像個溺水抓住浮木的人，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眼眶里滾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她又喃喃地重復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倒。

沉知微和江念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到。

不祥的預感出現在沉知微的心口。她快速站起來，一把扶起已經醉得坐不穩的萬俟朗。

江念也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幫忙扶住萬俟朗的另一邊胳膊，焦急地看著她：“朗姐，你們吵架了嗎？”

萬俟朗被她們扶著，身體軟得像一灘泥，頭無力地靠在沉知微肩上。酒精和巨大的悲痛徹底擊垮了她。

她沒有回答沉知微和江念的問題。

只是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在沉知微耳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重復著：

“……她不要我了……她發短信……說分手……她不要我了……”

……

好不容易把渾身脫力的萬俟朗塞進車里，回到沉知微的公寓。兩人合力將萬俟朗安置在客臥的床上。

看著她蜷縮著身體，即使在昏睡中眉頭也緊緊鎖著，臉上淚痕交錯，偶爾還會發出幾聲痛苦壓抑的囈語。

沉知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動作并不輕柔地扯過被子給萬俟朗蓋上，帶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她從沒見過萬俟朗這樣，這個永遠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女人，此刻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所有的驕傲和鎧甲都被生生剝離，只剩下赤裸裸的傷痛。

安頓好萬俟朗，江念輕輕關上客臥的門，退到客廳。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但客廳里卻異常安靜，只聽得見窗外淅瀝的雨聲。

沉知微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仰頭喝了一大口，無法澆滅她胸中翻騰的怒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