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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方開始問他失竊時的更詳細經過,包括失竊前后一眾鏢師的方位和看守安排。他一邊問,一邊檢查閉合的兩扇窗,連桌布都掀開看過一遍。
最后,視線落在了屋頂橫梁上。
荊芥足尖一點翻上去,“爺,橫梁沒有異常。”
陸執方視線沒動:“看屋頂。”
荊芥翻身而下,出了廂房,不多時攀上驛站三樓的屋頂,掀開了一片瓦,聲音從頭頂遠遠傳來。
“爺,這有瓦片松動的痕跡。”
“幾片?”
“只一片。”
荊芥揭開,漏開的一角不比巴掌大多少。
他花了些許時間才返回屋內,手掌都是灰,捏著一團物什,“爺,屋頂煙囪找到的。”
陸執方接過那物什,在油燈下分辨,是一團彎曲打結的銀白色繩索,末端系著個小勾子。
徐昇平跟著琢磨:“小陸大人,這是何物?”
“釣寶瓶的勾。”
徐昇平見了鬼般,兩手納悶地比劃起來,“寶瓶有這般寬,屋頂瓦片大的洞,它出不去啊!”
“沒釣出去。”
“那……那釣去哪兒了?”
陸執方修長的手指已經順一段魚線,用鐵鉤卡著桌上白釉酒壺的耳柄試驗。酒壺半滿,被吊起來,徐徐降到及地距離,再猛地一甩蕩。
“噠”一聲,酒壺在桌底落地,穩穩立定。
細線小勾松脫,拽出,勾起桌布邊緣,把酒壺嚴嚴實實遮擋了起來。
徐鏢師的腦子也“噠”一聲,天旋地轉起來。
花瓶失竊時,他迷迷糊糊聽見了極相似的聲音,此刻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陸執方替他說了:“調虎離山。”
徐鏢師胸口翻騰,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按這意思,他以為寶瓶失竊時,其實還在房內,不過被釣到某個隱蔽的角落,比如桌底。全是他心神大駭,害怕盜賊走遠,沒多檢查就跑去喊人了。
“你離開后,誰進過這里,誰就可能是賊。”
“一年丟三趟鏢,查查內鬼吧。”
陸執方一句接一句,把他說得一顆心往下墜。
徐昇平心里浮現起一張臉,不愿意承認,“小陸大人,我身邊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啊,過命的交情……這會不會是弄錯了?”
陸執方將魚線收好,丟回桌案上一指,“會弄錯,我只說推斷,你自行分辨。”
主仆二人回到二樓廂房,已是后半夜。
陸執方命荊芥收拾行囊,“再過半時辰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