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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的聲音悶悶的傳來,“多謝李老關心,我這邊臟亂,這樣也免得打擾到你們。”
蘇敏扯了扯嘴角,“李老何必再管她。”
蘇敏這下是徹底確定了蘇卿不會再插手比賽的事情了,心里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心里還是生出了些不屑出來。這次的題目出的不簡單,連她都不確定能不能完美的完成。蘇卿這幅身子皮嬌肉嫩,那手又細又軟,是真不想參與還是已經沒本事再做出這樣的大件兒,就讓各自的心里清楚吧。
李奉先痛心疾首,“唉,現在的年輕人啊…像你這樣又天分又虛心勤奮的不多了,既然是要做樣子,何不早點退出比賽?偏偏愛慕虛名,仿佛混到最后輸了就能好看些一樣。”
不管眾人手上的作品有沒有完成,比賽規定的時限還是慢慢到了,三個星期一眨眼間就過去。
抽到棺槨的一組竟然出人意料的都做出了成品,一人另辟蹊徑,做了個幼子的棺槨,棺材和套棺都做的十分精致。另一個則是做了一副完整的成人棺槨,造型簡樸,棺被上沒有像幼子棺槨上刻有那么多的雕刻符文,但勝在肅穆大氣。尤其是外面的套棺,近兩米的外棺從表面上看不出一點木契的痕跡,竟是用了奇巧的拼接手法,從表面上看去就像是天然合成的一樣,十分的惹人眼球。
最后是做出大棺的魯源險勝,魯源的雙手都包著厚實的白色繃帶。這高強度作業讓他受傷不輕,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聽到裁決結果的時候都沒怎么露出笑容。
九淵大會中臥虎藏龍,主辦方給出的題目刁鉆至極,可剩下的這些人里哪里有庸才?隨著一組組把趨于完美的作品遞交上去,就連見多識廣的岳靖都忍不住咋舌于這些手工藝人的技藝精湛。
但掀起最大的□□的,竟然是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蘇百川。
右手纏著繃帶的蘇百川以一把通體漆黑,只在中間調以朱漆的仲尼古琴拿出來,對手原本自信的臉色立刻就僵硬了起來。等遠遠看見了這把用黃楊木制成古琴面上的斷紋時,對手的臉色就徹底灰敗了下來。
做出一把古琴不難,短時間內做出一把技藝卓絕的古琴卻不是一件太過艱難的事情。這道命題本來就有些強人所難,單單做出一把完整的琴已經很不容易了,剛抽中考題的時候,從蘇百川的反應很容易看到他對此并不擅長,誰都沒想到蘇百川交上去的琴上竟然還有斷紋。
斷紋是指琴表面上因長年風化和彈奏時的震動所形成的各種斷痕,古琴斷紋不經百年而不出。《燕閑清賞》中說:“斷紋有梅花者為最古,牛毛紋者次之,蛇腹紋者為下品也,且易偽。”,而蘇百川不但在琴面上做出了斷紋,做出的還正是梅花斷!更讓人心驚的是,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蘇百川拿出來的這把古琴,有幾位評審都不能斷言自己能不被這斷紋誤導出琴身的年代。
價值連城,除了這四個字,沒有什么再能更貼切的形容這把古樸蒼茫的仲尼琴了。
不擅長,右手重傷,時限只有一個月的情況下還能做出來這種東西,如果是在全勝時期呢?在場的人竟然不敢再想下去,聽過再多鬼手的傳言,也不及親眼見到一次的震撼!無怪乎一直有傳言說鬼手因為極慧而隱世,這樣的本事無論放在哪里,的確是有些驚世駭俗了。
蘇敏見到眾人的反應,心中一面是驕傲,一面是不忿。鬼手家族這么多年來一直奉行低調和隱世的原則,手藝卻從來沒有落下一步。而現如今的社會環境早已經和古時候不一樣,著重于手藝傳承的人越來越少。就算有些家族重視這方面,可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他們后代能真正沉的下性子的人也少之又少。
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又拿什么來跟他們比?至于那些評審,如果不是鬼手后人隱世太深以至于不外人所知,又有幾個人敢當著蘇百川的面說他們有資格來對他的作品品頭論足?
不管比賽的過程如何的暗潮涌動和驚心動魄,最后還是到了三人組交出作品的時候。
☆、第81章
蘇敏三人的比試比較特殊,也是引發爭議好奇最多的一場比試,不少淘汰了的人還留在場上沒有離開為的也是這場頗受矚目的試題。
岳靖笑問:“不知道三位誰先?”
因為需要鑒別相似度,所以三人的成品都要和原版的雙面玉屏風一起推出來,再由評審對比疏異后選出最為接近原品的一方。李奉先和蘇敏互相推讓了一番,最后還是身為前輩的李奉先拗不過蘇敏的堅持,上前一步宣布自己第一個展出。
明明是三人的比試,這邊兩個人互相謙讓,就越發顯得身邊多出的一個人的突兀和不自然來。不過在場眾人也都或多或少的耳聞了蘇卿這段時間的表現,對此倒也不意外,都知道這位也就是個來湊人數的,淘汰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李奉先親自推了放著兩件玉屏風的推車出來,覆蓋的紅綢布一掀開,就是滿室的瑩然玉光。
一室嗟嘆。
李奉先不愧是在業界享譽多年的老匠師,雖然說隱世多年,手上功夫卻只增不減!先前可沒有聽說過李奉先有做舊的手藝,這近乎一模一樣的雙面玉屏風一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除了贊嘆,已經沒有別的詞能形容在場人心中的驚艷了!
山石嶙峋,清流湍急,岸邊青竹嬌花互掩,枯藤披垂,一景一物都刻畫的栩栩如生!
幾位裁判圍著兩座雙面玉屏風一邊看一邊小聲的交談著什么,但是連旁觀者都能看出來評審臉上的贊許之色。饒是李奉先涵養驚人,在這時候心里也難免雀躍起來。這次的比試李奉先是用了全力的,他從來不輕視任何一個競爭對手,即使蘇敏在比賽期間出現了那樣大的意外,李奉先依然不認為自己穩操勝券,這次他是連深藏多年的看家本事都用了出來。
接下來就是蘇敏了,蘇敏這些日子受累不少,她的年紀雖然不大,卻極能吃苦。玉坯毀了之后,蘇敏不但沒有頹廢的自暴自棄,反而比之前更要努力,單單用廢寢忘食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拼勁兒了,要不是蘇百川攔著,蘇敏剩下的三個星期估計都要不吃不睡的奮斗在工作室了。
再看站在蘇百川身邊的蘇敏,瘦的幾乎脫了形,不但雙手和手腕處都纏了繃帶,繃帶上還透著血跡,一看就是趕工趕出來的新傷還沒有好。
可即使沒有人再對蘇敏補救的作品有什么期望值,紅綢布一掀開,連蘇百川的面色都明顯的怔忪了片刻。
“這…哪個是真的?我怎么看不太出來?”
“不會吧,不是說蘇敏的玉坯被毀了一次嗎,這么短的時間里她是怎么做到的?這兩個玉坯無論從年代感還是造型上,明明就一樣嘛!”
“會不會是和李老的順序給弄反了?我怎么瞧著這個比之前那個要…”
正在疑惑的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看到李奉先臉色的人扯了扯袖子截斷了話頭。
“噓!別亂說話!”
先前說話的人也跟著看向了李奉先,見李奉先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忙尷尬的閉上了嘴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李奉先怎么都沒想到,蘇敏竟然還是把雙面玉屏風給趕制出來了。那么多個日日夜夜蘇敏幾乎不吃不睡的熬在玉雕臺上,李奉先又何嘗不是?李奉先年紀已經大了,這樣大的工作強度幾乎要把他的身子給熬垮了,可這樣也不過是讓他堪堪在截止日期前才玩成了全部的雕刻和做舊工作。
評審團里威望最高的崔老拿起仔細的戴上了眼鏡,又拿了放大鏡對著玉屏風的各個細節。沒一會兒,崔老一直繃著的臉色就軟和了許多,從開場到現在,也只在蘇百川的古琴奉上來的時候展露出了笑模樣的崔老,終于第二次彎起了唇角。
“不錯,不錯,后輩人才輩出啊!”
崔老感嘆道,李奉先臉上的和煦就有些撐不住了。李奉先突然想起了自從蘇敏的玉坯出事后,他對蘇敏的諸多安慰話來,他一直認為戰局已定,甚至當眾說過自己這次勝之不武一類的話給蘇敏聽。蘇敏和李奉先一直相處愉快,竟也一直沒有露出過任何端倪,李奉先偶爾也會指點一下蘇敏,可也從來沒有從她的只言片語中得知她的任何進度和做玉雕的情況。
之前怎么來安慰蘇敏的,李奉先這會兒的臉皮就有多臊得慌,他甚至連臉都抬不起來,尷尬的渾身像是要著起火來。
被當做笑話看的李奉先自己也知道勝負已定,這會兒低著頭,臉上青紅一片。正當李奉先坐立難安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水杯。
一抬眼,竟是在李奉先眼里孤僻又沒什么存在感的蘇卿。
“喝點水吧。”
知道蘇敏這組情況的人,就沒有人認為贏的人會不是李奉先的,現在蘇敏出人意表的拿出了這樣一個作品,所有人都在偷偷的觀察李奉先的反應,可除了看熱鬧,這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有想去幫忙解圍延緩尷尬的意思。蘇卿的低語稱不上柔和,再自然不過的態度再自然不過的動作,可也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這樣的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就像是破冰一般,瞬間就緩解了不少李奉先心里的尷尬。
蘇敏臉上的表情很自然,對著看過來的神色各異的眾人,她的嘴角自始至終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蘇敏抽空瞥了蘇卿一眼,正巧看到她給李奉先遞水的一幕,蘇敏又冷淡的轉開了視線。
蘇敏的作品一出來,評審團的討論進行的時間就更長了。所有人都像是忘了參賽的還有一個叫蘇卿人一樣,所有的評審都忙著爭論李奉先和蘇敏兩人的作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