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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掉下來,蘇卿沒什么力氣的抓住魯清遠胸前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瞧著他,水潤的眸子彎了彎,“謝謝你。”
魯清遠身子一僵,原本粗魯的動作下意識的就輕了些,蘇卿那會說話似的眸子頓時閃過感激。
魯清遠的臉色立刻就難看起來!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彈回了手!
“你最好老實點兒,在傅家可沒什么不打女人的規(guī)矩,記著點兒自己的身份,再敢偷跑摔折的可就不是腿那么簡單了!”
魯清遠粗聲粗氣的威脅了一通后躲瘟疫般大步的走了出去。
等房門一關,蘇卿的臉色就淡了下來,臉上哪還有一分膽怯瑟縮的模樣。
被廖子魚捅了一刀后,蘇卿再醒過來就是在這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少女身體里了,饒是再博覽群書,她也摸不清現(xiàn)在算是怎樣的一種情況,她莫名活了過來,那這身子的原主人呢?還有她原來的身體,找著心口被捅了那么大一個窟窿,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吧。
蘇卿聽過晉城首富蘇家的名頭,黑白兩道通吃,也出了名的斂財無度,這倒還在其次,蘇卿對蘇家印象深刻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晉城蘇家和他們鬼手蘇家曾經有過頗為微妙的淵源。
鬼手蘇家祖上為了躲避迫害曾經改過不少次名姓,蘇姓是用的最久的一個,也是傳到現(xiàn)在最廣為人知的一個姓氏。晉城蘇家最先發(fā)家就是假借了鬼手蘇家的名頭,可最早假稱自己的鬼手傳人的那位手藝雖然勉強糊弄住了少數行家,后代卻都不爭氣,沒一個能學的稍微像樣的,這家人這才快速的轉了行,只是直到現(xiàn)在他們還在默許著外界對他們是鬼手家族后代的猜測。
蘇卿和蘇父一樣,對這樣恬不知恥假冒他們族人的敗類鄙夷至極,哪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借尸還魂到了他們這家。
這也就罷了,這身子主人的處境才是真正的棘手,那叫傅岑的男人一看就不好相與,比心思深沉的祁靖白有過之而不及。不過祁靖白那混蛋不管是礙于她的身份,還是心里真有幾分情誼,他對她至少寵著哄著,大多數時間百依百順,手段陰狠的傅岑卻明顯在打著報復她的念頭。
蘇卿看了眼自己這幅瘦小孱弱的身子板兒,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和她原來錘煉了近三十年的身子骨何止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指節(jié)纖細,手腕虛軟,連賴以生存的一身技藝怕是都要想辦法重頭拾起來。現(xiàn)在這種情況和傅岑對著干?傅岑把蘇家一大家子都滅了,想必也不差她這一個,比起來她自我了斷興許還能清凈點。
蘇卿握了握拳,現(xiàn)在的她,甚至連廖子魚都不如…
總得先活著,蘇卿垂眸,如果她這次的劫難能平安的渡過去,如果她把屬于自己的手藝再全數拾回來,她會把他們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千百倍的還回去。
今后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遠離生活十二年的陽城了,她不急,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這時候的蘇卿還不知道,她再次踏入祁家的日子遠比她預料的要來的快得多,命運的齒輪無聲無息間重新翻轉,朝著誰都無法預估的方向緩慢而堅定的向前推去。
魯清墨腳步匆匆的走到傅岑身后,“傅少,鬼手的事情調查的有眉目了,蘇家人承認當年是假借了鬼手蘇家的名號,真正的鬼手后人應該在陽城的祁家。”
☆、第3章
傅岑正在翻看從蘇顯在意大利的住處搜出來的賬簿,蘇家人能在晉城橫行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憑借的可不只是豐厚的家底和四通八達的人脈。蘇家人手里有大量政商兩屆高層人物的把柄,這些把柄足以在任何一個領域引起軒然大波的丑聞,傅岑手里的賬簿只是記錄里極小的一部分,剩下的蘇顯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下落,他們彼此都清楚,一旦這些東西從蘇顯手里泄露出去,蘇家人全都得跟他一起陪葬。
只是蘇顯怎么也沒料到,即使他咬緊牙關沒有吐口,蘇家還是被傅岑給端了個底兒朝天。原因無他,傅岑只要稍稍把手里的一部分消息露出去一二,再放出消息賬簿已經全落在了他手里,為求自保的那些人自然不敢再得罪傅岑去護著蘇顯,蘇顯本來就已經成了喪家之犬,他的話也就沒人再會冒險去求證了。
傅岑看了一會兒,頗有興致的問在身邊等了許久的魯清墨。
“你說蘇顯的女兒到底知不知道剩下的賬簿藏在哪里,蘇顯那么疼她,如果沒有留下足以讓她全身而退的依仗,他真會忍心丟下獨女獨自逃去意大利?”
魯清墨啞然,“這…蘇顯人精似的,蘇家一大家子都被他狠心的丟下了,以他的為人是不是會顧及到親生女兒,這個不好多做評價。”
傅岑灰眸輕瞇,“讓你弟弟好好盯著她,確定她全不知情的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魯清墨應了下來。
見傅岑對他剛才匯報的情況沒有一點反應,魯清墨忍了又忍,還是低聲又問了一遍。
“那鬼手的消息?”
傅岑頭也不抬,“歷年的假消息層出不窮,接著查吧。”
魯清墨為難,“傅少,我知道您和顧先生之間有些不愉快,可要是讓他知道您得了消息卻…我知道這話您不愛聽,可我們現(xiàn)在的確還不適合觸怒顧先生。”
傅岑仍舊在不急不慢的翻著紙張,辦公室里的氣氛卻逐漸壓抑起來,中央空調的溫度調的很低,可魯清墨的鬢角不知不覺就滲出了汗來。
片刻后,魯清墨終于有些撐不住,聲音比之前要再低上幾分,“傅少沒有別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魯清墨浸滿汗?jié)n的手都摸到了門把手,身后才傳來了傅岑的聲音。
“祁家前陣子是不是遞了請柬過來?”
魯清墨松了口氣,忙道:“是的,是祁家長子祁靖白的訂婚宴,就在下周。”
“恩。”
魯清墨又等了一會兒,傅岑卻沒了下文,摸不準傅岑到底是什么心思的他只能心事重重的退了下去。
***
魯清遠這一段時間十分郁卒,他之前被派去監(jiān)視蘇顯,結果一時疏漏讓人逃到了意大利,雖然之后戴罪立功又把人給帶了回來,但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傅少顯然沒打算就這么輕饒了他。
蘇家盤踞陽城數十年,殘留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收拾掉蘇家可沒有表面上看去那么輕松,接下來還有的忙,可這節(jié)骨眼上傅少竟然把他扔在了這里負責別墅群的改造。
魯清墨跟著傅岑走前還幸災樂禍了一把,“這回你可得把人看牢了,可別連個不良于行的小姑娘都給放跑了。”
于是魯清遠對著本身就厭惡著的蘇卿更擺不出多少好臉色來。
魯清遠繃著臉看著沒動上多少的飯菜,他本身沒打算再搭理看上去半死不活的蘇卿,可手下的人說連著幾天這位都沒怎么吃飯,人在自己手上再出什么事傅少更不會輕饒他。魯清遠一直都是傅岑手下的得力干將,在蘇顯身上栽了一次已經夠丟人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在蘇家人身上再栽第二次。
“如果不想被綁到床上用營養(yǎng)液吊著命,你最好老老實實的把飯給吃了!別還當自己是什么嬌小姐,這已經不是以前的蘇家了,絕食這套在我這里沒用!”
“你誤會了,我沒有絕食,是真的吃不下。”
輪椅上的少女聲音天生帶著股子輕柔的甜糯,倏然間就聽的人心里酥酥麻麻的,再生不出半分脾氣來。
魯清遠冷笑,想諷刺兩句,可一對上蘇卿那雙水潤沉靜的眸子,難聽話卻像是被卡在嗓子眼兒里似的,怎么都說不出口。怪不得負責看管蘇卿的人會把消息遞到他這里,連魯清遠對著這么張畫似的臉都斥責不起來,更不用說下面那群年輕氣盛的混小子了。
“別怪我沒提醒過你,傅少的手段你也見識過了,你的那些小心思最好老老實實的收起來,傅家不養(yǎng)廢物,等傳到傅少耳朵里,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蘇卿無奈,她也沒想到這幅身子孱弱到了這種地步,先前蘇家人全被看管在別墅里的時候還好些,那時候蘇家的廚子還在,這副身體除了食量小外蘇卿也沒察覺出什么異樣的地方。現(xiàn)在卻不行了,廚房換了人,做的飯菜也只是家常菜而已,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卻怎么都吃不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