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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一滴滴墜在小本上,剛寫的字,下一秒就濕了,黑色的墨汁彎彎延延,流淌得到處都是,形成的圖案繚亂又猙獰。
神經病吧。
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呆子,瘋子。
林柔嘉一晚上沒睡,頭疼,呼吸也困難,沒力氣和他掰扯,冷冷接過他手里的衣裳,離開前甩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竹屏風立在角落,郁郁青青,遺世獨立。
應是用新鮮的嫩竹制成的,竹香清而淡,混著清晨甘露的柔潤,遇風則滿室清新。
【雨洗娟娟凈,風吹細細香。】1
雖說她憎惡綁架她的啞巴少年,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手藝極好,在這洗澡,干凈不說,還能品到竹香,可比外頭豬圈那個舒適多了。
完整潔凈的布簾被粗繩拴在竹屏風頂上的竹片上,布面垂下來,剛好擋住竹片間的縫。布簾留了個豁口,用碎布系成活結,她稍稍用力一拉就能進出。
木桶已裝滿了溫度適宜的熱水,澡巾和胰子放置在小杌上,溫順聽話地等待她的寵幸。
過了五個多月。
胰子換成了梔子花味的,澡巾卻還是同一個。
趙春生用過的,并且現在還在用的。
他在某些事上偏執得毫無道理,吃她的剩飯,共用澡巾,就連洗澡也只用她泡過的水。
和他說不通,燒水洗澡也麻煩,大浴桶拖來拖去不方便,只能用借著小木盆一點點倒水進去,兩個大鍋,燒兩次水才夠洗一次的,他忙前忙后任勞任怨,只是有怪癖愛用她的洗澡水而已,她還能說什么。
今日汗流得多,林柔嘉泡得久了些,白凈的臉蛋被熱氣蒸騰著,透著三月灼灼桃花的粉。
臟衣服一件件地迭好放在小杌子上,趙春生洗完澡后會把兩人的臟衣服一起洗了晾在窗前他做的小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