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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玉潤應了一聲跟上,只是悄悄對阿絕道:“你去幫我看著點文嫗,我怕綰綾被人發現。”
許是知道玉潤眼下有麻煩纏身,阿絕并沒有置喙一句,毫不猶豫的去了。
待到了太夫人的房中,玉潤見她穿戴完好,發髻也如白日里那般梳得一絲不茍,顯然是早有準備,一直在這兒等著他們的。
一見到新安公主,太夫人的神情就多了幾分威儀。
“不知公主殿下可否告訴老身,今晚瑯琊王府的宴會到底發生了何事?”
“不知事的奴才不小心將酒灑在了燈籠上頭引得起了火,不過好在后面火勢止住了……”新安公主鎮定從容地回答,卻不料被太夫人從中打斷。
“那玉潤在王府中迷了路,又是怎么一回事兒?”太夫人本就氣她隨便帶玉潤出門,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雖說她貴為公主,但當初進門的時候可是說好的,她甘心下嫁,不會出去自立門戶。
這些年來,新安公主倒也一直過的安分,雖說偶爾會和其他幾房有些摩擦,卻也不至于作威作福。
可是如今玉潤一回來……太夫人皺眉,這丫頭是個懂禮又乖順的,可不能就這樣給新安公主拿捏住了。
聞言,新安公主完美的笑容出了那么一絲裂痕,她張了張口,終是不甘心的說道:“是拍去的奴才找岔了,我便以為玉潤是迷了路,好在這孩子機靈,知道在馬車中等著?!?
誰都沒瞧見玉潤是何時回來的,她便也只好放棄了搞臭這丫頭名聲的打算。
玉潤偷眼望向新安公主,見她臉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汁來,忍不住勾起唇角。
前世她便時常輸在這些小細節上,今兒個翠墨居的主子砸了個瓷瓶,明兒個王家的七姑娘在人家的后花園里糟蹋了上好的牡丹。
這樣的小事情數不勝數,使得原本還一心想護著她的太夫人都精疲力盡,難掩眸中失望。
現在嘛……她不僅要守住自己的名聲,早晚還要讓那些處心積慮,準備算計自己的人聲名狼藉!
新安公主領了太夫人的一通教訓,憋氣窩火的回了寢居,臨走前頗有深意的看了玉潤一眼,那眸中的冷光任人看了都忍不住心驚。
玉潤則被太夫人留下來又叮囑了幾句,語氣中滿是愧疚和歉意。
“我可憐的玉兒,”老人家帶著老繭的手摩挲著她的額頭,笑容苦澀中帶著慈愛:“你母親她……身份尊貴,祖母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日后,你要自己小心?!?
玉潤揚起小臉,一臉天真:“祖母不用擔心,母親待玉潤很好,今日還特地給遣人來給玉潤梳妝打扮,玉潤還從來沒打扮得這般漂亮過?!?
她臉上幸福的表情刺痛了太夫人的雙眸,老人家沉吟片刻,聲音沙啞的說:“今日瑯琊王府的宴會上頭都是些什么人,她可是只帶了你一個人過去?”
“玉潤都不認識呢?!庇駶欞尤灰恍?,恍惚間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只記得有一個紅衣舞姬,那模樣,那長相,嘖嘖,玉潤長這么大,還從未見過像她那樣漂亮的人呢!”
“紅衣舞姬?!”太夫人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聲音也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玉潤像是被嚇了一跳,半晌才接道:“是啊,一個紅衣舞姬,我聽見瑯琊王還問母親,說著舞姬的模樣如何,還說陛下……一定會喜歡?!?
她試探性的將這段話說完,果然見到太夫人的臉色全變了,就在這時,太夫人旁邊站著的一個陪伴了她半輩子的老嫗驚呼道:“七夫人怎么可以……她……她怎能帶著咱們七丫頭去那樣的地方?!”
那樣的地方?
玉潤在心底冷笑,那樣的場合,新安公主前世沒少讓她參加呢,每次還故意使人推翻她的屏風,使得那些色中餓鬼的權貴,以及瑯琊王的幕僚們看清楚她,讓她成為人人覬覦的眾矢之的。
“玉潤!”太夫人的聲音十分嚴厲。
“是!”玉潤連忙應聲。
“日后若是你母親再要你陪她出門,你務必要派人來我這兒支會一聲,否則我可是會罰你禁閉的!”
她嘴上這樣說,玉潤心中卻不免感動,她這祖母啊,是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護著自己。
“祖母放心,玉潤下次一定會提前稟報給您。”
得了玉潤的承諾,太夫人也有些疲憊,便放她離去。
玉潤一路步伐匆匆,風風火火的直闖進翠墨居。
“我的小姑奶奶,您可悠著點,葉姑娘她才睡下呢?!蔽膵炓娝M來,連忙上前幫她脫掉外衫。
“綰綾她的情況怎么樣了?”玉潤有些緊張,熟料文嫗卻說。
“綰綾姑娘沒有受什么重傷,只是胳膊脫臼,幸好她懂醫,老奴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幫她接好了?!?
只是脫臼?那那些血是從何處來的。
玉潤滿腹狐疑,立刻被文嫗察覺,便聽她皺眉道:“是葉姑娘裙擺上頭的,她說她之前進了馬車,后來聽見有動靜才又躲到車后頭……”
“是我哥哥的?!?
這個時候,一道冷清的聲線突然飄了進來,驚得文嫗同玉潤俱是身形一震。
“葉姑娘,您醒了?”文嫗看著她干裂的唇,連忙去倒茶。
“本就沒睡。”葉綰綾從來言簡意賅,只是看向玉潤時,眸中含了隱痛。
“綰綾,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潤想了想,還是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若是葉綰綾信的過自己,便會直接告訴她,若是她不肯說,那自己也不必糾結。
葉綰綾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只見她明若秋水的眸子里似有熊熊烈火陡然升起,細瘦纖白的手指用力攥緊,咬牙恨恨道:“瑯琊王那個千刀萬剮的雜種!他將大哥和韻兒軟禁在府里頭,編瞎話來搪塞我,后來被我發現,竟然還想要殺我滅口,幸虧大哥救了我……”
提及葉綻青,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落下,打濕了睫羽,有一種凄然的美感。
玉潤咬了咬唇,上前仔細詢問道:“到底是怎么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葉家在建康,不是還有旁支么?”
誰知葉綰綾抬起頭,干裂的嘴唇已經被咬出鮮血,她卻用手背狠狠的抹了一把,咬牙切齒道:“他假裝偽善將我們兄妹三人攔截在半路,大哥因我們如今無依無靠,不好得罪于他才答應進府,可誰知……誰知……”說到此處,她怒極反笑。
“誰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根本就是怕我們得知葉氏被殺的真相,才故意想要套話,后來我無意中見到了一封密函,才知道原本守衛在官道上的那些士兵,是被他故意撤走的,他就是想要姚秦的軍隊混進來殺人放火,這才好借口要陛下放權給他去平息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