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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的算盤不錯,但是因為下大雨的緣故,路上就沒有多少行人,大部分人都在各個門面的屋檐底下躲雨。偏偏他擔心被人抓住,最不可能像這些人一樣停留在某一處。
至于街上那些出租車,現在雨下得很大,又是傍晚,出租車都亮著滿員,他招手也不會停下來。
好在附近有個公交站臺,一輛公交車停了下來。雨下得又大又急,很多人都趕著上車。陸明琛不知道這車是往哪開,但他也還是跟著擠了上去,濕透了的西裝外套就被他直接扔在外頭,那個游客賣給他的移動電源已經耗盡了電,也被他留了下來。
陸明琛上車的時候只帶了錢包和手機。
等到上了車,他試著開了一下機,結果手機立馬黑屏了。嬌貴的梨子7并不防水,陸明琛先前在外頭淋了那么大的雨,手機早就進了水,他這么一開機,手機反而徹底報廢了。
便是教養再好,他還是忍不住在心中爆了一陣國罵。
興許是因為下雨,又是旅游黃金周,這公交車上非常擠,人挨著人不說,車子里還有各種難聞的異味。
他一轉過頭,就對著一個滿面黃牙的中年男人,對方形容猥瑣不說,還有口臭,不張嘴都有一股煙臭味,熏得他差點沒有在車上昏過去。
他努力往空氣清新些的地方擠過去,還有被擠到的人在罵罵咧咧。這個時候車子正好拐彎,因為是青石路,車子開得并不平穩。結果陸明琛一個沒站好,他整個人就往身邊一個胖女人身上跌了過去。
對方應該是帶了傘的,身上很干燥,雖然有輕微的汗味,但算是這些人里比較干凈的。陸明琛這一跌,就讓人家的碎花衣服上多了水印。
胖女人可不會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一看身上被弄濕,張口就罵了起來。
按理說長得俊的人比較容易被原諒,這會他沒有戴墨鏡,但先前被雨水淋得非常狼狽,對方并沒有因為他的長相而放過他,而是罵罵咧咧地一直到下一站下車,因為和陸明琛靠的近,她的唾沫星子都噴到了陸明琛的臉上。
陸明琛怎么會想到自己也有這么狼狽的一天,但不帶臟字的毒舌對這種壯實粗魯的女人并沒有什么用處。
他努力地忍著,腦海里的神經緊緊繃著,公交車很快在一個站臺停了下來,那個罵他的胖女人擠了下去,他不自覺的松了口氣。
車子又停了一站,陸明琛身邊的人起身走開,他順勢坐了下來。盡管因著下大雨的緣故,車窗都關著,悶熱還散發著味道的空氣讓他昏昏沉沉的。
雖然環境糟糕透頂,但外頭也沒有好到哪里去,完全陌生的地方,還下著瓢潑大雨。加上他始終覺得不夠遠,車子開過一站又一站,他都沒有下車。
等到車上只剩了兩三個人,公交車司機停久了一些,通過后視鏡里看到陸明琛坐在座位上不動彈,他很是好心地提醒他:“再后面就是汽車總站了,我這是末班車,你要坐過去,那可只能走回來了。”
陸明琛先前神經繃得很緊,這會松懈下來,在顛簸得車子里還有幾分困頓。司機的大嗓門一響,他立馬驚醒過來,道了聲謝,便在站臺上下了車。
這次的站臺比較大,至少上頭有個遮雨的地方。但直到陸明琛下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情況有多糟。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他借著路燈昏暗的光看了眼手表,現在顯示到了晚上七點。因為激烈的運動,他的肚子咕咕叫得向他抗議。先前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在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中已經干了,但是還是皺巴巴地貼在他的身上。
襪子有點厚,濕濕的貼在腳上很不舒服,他的襯衫和西褲還臟兮兮的濺了泥水。他非常渴望狠狠地洗個熱水澡,把全身上下都沖洗兩遍。
在這里的不遠處就有一家亮著紅燈的小店,平常他絕對不會選擇這種小旅館落腳,但這種時候,他只猶豫了一下,就冒著雨往那個看起來很溫暖的地方走。
反正他今天都折騰成這樣了,睡小旅館也沒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不過人要倒霉,喝涼水都塞牙縫。等著要到小旅館開房間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錢夾被人用鋒利的刀片劃破了,里頭的錢和卡都在他昏昏沉沉的時候被別人拿走了,連硬幣都被搜刮得干干凈凈。
那個被水泡壞的梨子7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了個手機模型,可恨的偷兒就只給他剩了一張身份證。
陸明琛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身份證揣在褲兜里,把那個被劃破的錢夾和毫無用處的手機模型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沒有錢沒有手機,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找到落腳的地方。
見他容色難看,人精一樣的老板朝他擺擺手:“我們這里已經客滿了,不然你找別的地方看看。”
雖然面前的這客人看起來挺可憐的,但他也要做生意,這人渾身都滴著水呢,他家的地毯都要被打濕了。
又餓又累又渴,陸明琛覺得自己一生中就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時候。看著小旅館老板明顯趕客的眼神,他抿了抿唇,等著雨小些就出去。
不過他進來的時候,剛好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對方像資料了寫的那樣剪了齊耳的短發,面容比照片上的更精致些。對方身上穿著很簡單的純白t恤和深藍色牛仔褲,露出又細又白的兩條大長腿。
她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傘上還滴著水,但身上一點也沒有濕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相當清爽,和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對方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而是把傘擱在旅店的籃子里,背著個黑色的大背包就往樓上走。
陸明琛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下意識地出聲喊住了她。
“柳璟?”他并不能確定這就是柳璟本人,聲音有些猶疑,帶了幾分試探的意味。
柳璟的腳步頓了一下,又抬腳接著往樓上走。見她有片刻的遲疑,陸明琛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朝她的方向走過去,又喊了她一遍。
她這下停了下來,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對方穿著件皺巴巴的白襯衫,黑色的西褲往下滴著水,頭發濕答答地貼在腦門上,一縷一縷地看起來有種很油膩的感覺。除了衣著狼狽,他的臉也很臟,不知道是在哪沾了泥巴,面上一道一道的,污黑的痕跡在雪白的臉蛋上十分明顯。
不過那雙露出的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倒是很漂亮,洗干凈臉蛋應當是個美人。
她很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面前的這個人,可對方卻叫出了她的名字。
見她駐足,陸明琛又念了一個名字:“酒釀圓子!”
見陸明琛能說出自己的名字,柳璟又愣了一下,她猜想對方可能是經手了她簽約的。畢竟她當初簽約,可是寄了自己的身份復印件過去。
雖然編輯肯定都是女的,但有可能經手辦理她手續的人是男的。不敢這個可能性并不高,她盯著這年輕男人的眼睛,以一種有些古怪地語氣問他:“你是?”
“六六六。”想了想。陸明琛還是決定爆出自己的id。他話音剛落,柳璟抬腳便往上走。
她的直覺告訴對方并沒有撒謊,因為那個“六六六”一看就是有錢任性的神經病,兩個人又同處d市,要查到她的資料并不什么難事。
只是對方的這作為實在讓她覺得相當反感,便是美人,她也一樣能夠狠下心來,更何況眼前這人渾身臟兮兮的樣子,她也沒那份心思憐香惜玉。
她這一走,陸明琛倒是急了。畢竟他現在身上沒有錢又沒有辦法聯絡別人,能夠倚仗的就是柳璟。
他一個箭步躥上樓梯,伸手便要去拽住柳璟的胳膊。結果對方下意識地一閃,他腳下一個沒站穩,直直地將往樓下摔。
柳璟拉了他一把,等他站穩,又迅速松開手來。看他情況,她沉默了一會,又走下樓來,對著旅店老板開口:“再開一間房,給他住。”
一間房也就幾百塊錢一晚,六六六給她打賞了那么多錢,幫他一把也無所謂。而且對方能夠查到她的資料,還是有點本事,她沒什么根底,還是不要落盡下石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