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那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要干什么?不是剛剛才檢查過記憶嗎?如果不是檢查記憶的話,那他又要麻醉她是為了做什么?“本來還有四年”“提前”又是什么意思?
樂瑞塔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無比機警地向房間跑了過去。樂瑞塔準備從剛才回來的窗戶那里溜出去,無論如何都要先逃離這個所謂的“家”。她一只腳已經邁上了窗臺,想了想,又回到了衣柜前面。樂瑞塔打開最下面的抽屜,從一些衣物的最里面摸出了一樣東西。她把那物品放進剛剛脫下的黑色長袍的內袋中,披上了袍子。
“樂瑞塔?”果斯的喊叫聲響起。樂瑞塔心里一驚,趕緊跳出了窗外。
暗息區下區一處陰暗的酒吧里,被剮蹭掉了皮的木質桌椅凌亂地擺放著,十來個穿著各式各樣暗色系衣服的人低頭喝著酒,沉默寡言,互相之間連一個眼神都不曾交換過。狹小的吧臺后面站著一名瘦高的酒保,他沉默地擦著玻璃杯,背后掛著一只棕色的仿真熊頭,手邊放著一把量子相位槍。偶爾有客人上前去低聲點酒,把手中的熾幣給他,酒保便會點點頭,默默地拿出架子上的大酒瓶,將客人的玻璃杯毫不吝嗇地斟滿。
樂瑞塔坐在角落中,聞著空氣中灰塵的味道。她面前的深木色高桌上放著一杯藍色的達其力,旁邊還有一顆干巴巴的水果,那是她藏在衣柜里的司庫大人給的青梨。
既然已經逃跑,便不知道要什么時候才會回去,甚至連會不會回去都難說——她并不知道果斯要對她做些什么,但看他的眼神,必然不會是什么好事。再說了,什么樣的好事需要在她被麻醉、沒有意識的前提下進行呢?樂瑞塔不知道自己要在外面躲藏多久,沒有任何事先計劃,完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但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帶上她最寶貴的東西——這顆純天然的、從樹上結果而不是被人工制造出來的青梨。
樂瑞塔喝了一口達其力,不怎么好喝,遠遠不如香蕉味的。但這里不是光云賭城,是被稱為“深市”的暗息區下區。在這里,酒吧是破敗且陰暗的,酒都十分濃烈嗆人,只專注于讓人排憂和自虐,其味道的好壞并不在考慮之列。酒吧里坐著的都是一些表情陰沉的亡命之徒,他們灌著和工業酒精無異的高度酒飲,一些人是為了忘記,其余人是為了壯膽——他們要么是剛剛結束了殘忍的任務,要么是在去血腥場面的路上。如果不是害怕果斯找到她,樂瑞塔說什么也不會來這種地方。逃出家門后,她的第一反應是去光云賭城找埃依莎,但是那樣必定會給埃依莎帶去麻煩。
她該怎么辦?
樂瑞塔喝著達其力,看見窗戶外逐漸微微亮了起來。這一夜終于要結束了,一些客人零零散散地離開了酒吧,本來就鮮有人說話的店里變得更加死寂。不一會兒,酒保便走到了窗邊,把深木色的百葉簾放了下來。這里的一切都不是自動的,這讓樂瑞塔感到新奇。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暗息區下區,這個所有人都在告誡合法城民千萬不要涉足的地方,她還是不得不來了。只有在這里,她才有把握能躲過果斯的尋找。
然而她下一步該做什么?去哪里?果斯找不到她,會發動量子公司來找她嗎?如果被捉回去了會怎么樣?果斯所說的“四年”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樂瑞塔越想越頭疼,一夜未眠,高強度的腦力和體力活動讓她昏昏欲睡。她有些支撐不住了,決定就在這個角落里對付著休息一會兒,等醒來腦子清楚了再好好考慮之后的打算。
樂瑞塔伸了個懶腰,剛要趴下,瞳孔晶片的聯絡志上卻突然收到了一封來信。來信人的名字是一串數字,應該是從未登記意念端上發來的。樂瑞塔狐疑地打開,內容很簡單:“城中在懸賞尋找將軍,你在哪里?請勿擔心,我來找你。翡翠(jade)?!?
已經有人發現卡爾失蹤了?樂瑞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這比她想象中要快多了,她還以為起碼要等到八點鐘全城上班時才會有人發現不對勁。而且,怎么會這么快就有人把卡爾失蹤和她聯系了起來?她明明很小心謹慎的。這條信息是來自誰的?對方是敵是友?
樂瑞塔的第一個猜測是被她切斷了通訊的果斯找了一個意念端來給她發信息,企圖詐出她在哪里。但這條信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果斯會發的,果斯就算是偽裝,也不會用這樣平和溫脈的語氣說話。
樂瑞塔又看了一遍聯絡志,這確實不是果斯說話的風格,也不像她熟識的任何人——
突然,樂瑞塔注意到了什么,目光停留在了信息的署名上。
翡翠。
樂瑞塔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原來給自己發來消息的,竟然是他。
第二十七章 兇兆(上)
一張白色素描紙上,炭灰色的鉛筆描繪著幾顆大小不一的水滴。水滴有的圓潤如一顆帶尖的珍珠,有的瘦長如魯珀特之淚。它們閑散地分布在紙上,好似是被紙張托舉而起的飽和度極低的真正水滴。安妮的手指輕輕摩挲過厚實的紙張上粗糙且有質感的毛屑,素描紙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用一張少一張的東西,對她來說比輻護q盾還珍貴。她將畫作遞給波維塔,波維塔看見那栩栩如生的水滴,雙眼都發直了。他用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畫作接過來,很謹慎的樣子,微抖的手將畫紙的四條邊緣稍稍向上彎起,好似怕里面的水滴灑了似的。安妮見他手抖得如風中的人造桉樹葉般,不由得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