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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琳道:“你別攔我,我就原諒你。”說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此時的梁晟正在自家的書房里練大字,見梁琳沒有敲門就闖進來,當下就皺了皺眉頭。
梁琳才不怕他,哥哥就是表面上兇,實際上對她心腸最軟了,從小就沒有娘親,父親也去得早,哥哥和姐姐簡直寵她寵的要命。
“哥哥,我不要嫁給蕭志了,你幫我和姐姐說說吧。”梁琳笑得諂媚,靠了上去。
梁晟放下筆,接過阿寧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美眸一掃,看向她。伸手在她鼻子上寵愛似的捏了捏,對她的話毫不在意,只當她在開玩笑,道:“今晚廚房里做了你最愛吃的松鼠鱖魚,一會去吃吧,乖乖的,要聽話。”
梁琳見哥哥不把她的話當回事,心里越發地郁悶:“我不要,哥哥,我不想嫁給他,我不要。”
梁晟拿著宣紙的手一頓,眼光凌厲地看著不遠處的梧桐,道:“還愣著干什么,領著你們郡主下去吃飯。”
梧桐心顫了一下,一秒也不敢停,上前立刻勸道:“郡主,我們回去吧,大將軍有正事要忙呢,走吧。”
梁琳見哥哥神色不佳,到底不敢再鬧,順著這臺階就悄悄下去了。
看著梁琳的背影,梁晟的神色越發冷峻起來。
“阿寧。”梁晟輕喚。
“小的在呢。”阿寧低著頭趕緊上前。
“你去悄悄問問,今天郡主都見了什么人,別讓郡主知道。”梁晟將手中的狼毫筆沾滿了墨水,重重地在宣紙上按下去,頃刻之間,一層宣紙瞬間濕透。
有小廝來報,說蠡吾侯送來給郡主的禮物一件。
梁晟眼睛瞇了起來,閃出一絲冷光。這人也不太傻嘛,他立刻吩咐道:“去檢查一下,確定安全后給郡主送去。”
吳魏給鄧清下了拜帖之后,很快就上門了。
鄧清在自家的亭子里招待了他。
“仕途有眉目了嗎?”鄧清見他情緒似是不高,出聲問道。
吳魏笑:“說來這事也巧,正好下邳有個舉薦的名額,父親給我爭取了來,過幾天可能就正式下文了。”
“真的嗎,太好了,去哪里?”鄧清大喜,給他倒了一杯清茶。
吳魏拿起雨過天青釉的小茶盅,在手指中緩緩晃動,看著茶湯在盅中緩緩蕩著,然后慢慢啟唇道:“太尉李隱大人那里缺個副手,我正好想去試試……”
鄧清怔了一下,低聲道:“太尉大人和大將軍為立新皇之事爭得頭破血流,別人都唯恐卷入,你倒好,自動往火上撞,不再考慮一下嗎?”
吳魏沉默,然后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太尉大人是名臣忠卿,所作所為全是臣子之道,有這樣的人做榜樣,也是我之福氣。”
鄧清一嘆,道:“你即已決定,我便不再勸你,我呢,或許會下派,去外地當個郡守也不錯。”
吳魏笑:“如果你做了哪里的郡守,也是當地百姓的福氣呢。”
鄧清擺手:“我志向不如你,暫不談這個,前日我譜了一曲,你要不要彈彈看,以后這樣的清閑日子怕是少了。”
吳魏大笑:“好”。
鄧清于是吩咐小廝拿那古琴來。
鄧錦芳從王氏的院子里回自己屋,心血來潮想逛逛后花園。
剛走到牡丹花叢下,卻聽前方的涼亭處傳來一陣琴聲。
她好奇地撥開花叢,往前方望去。
八角涼亭里,一身白衣的俊美少年坐在一架深檀香色的古琴后面,頭微低,有發絲輕輕垂下來,飄在風里。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火紅的夕陽從身后投射過來,將少年的周身染成了紅色,他就這樣沐浴在夕陽里,宛如傳說中的神抵。
琴音徐徐響起,漸漸如潮水般四溢開去,充盈著鄧錦芳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
如春風拂過原野,如春筍冒出尖頭;如驚濤拍浪,又纏綿好似呢喃。鄧錦芳深深埋藏在心里的綺念如草原上的野草一般地瘋長出來。
她覺得自己的心在發抖,手也在發著抖,腳步再也挪動不了,只想著就這樣呆在這里,呆在這個男人的身邊一輩子,即使就此死去也是心甘情愿。
“小姐……”有人在她身邊輕喊。
她聽得見,卻回不了神,那琴音一波一波沖擊著她的心靈,讓她整個人整顆心都又酸又麻,卻又滿是甜蜜。
“小姐——”這聲音又急促了些,有人硬是拉了她的手一下。
鄧錦芳不自覺地手攥住牡丹花叢,枝葉嘩嘩作響,琴音戛然而止。她方緩過神來,轉頭看向自己的丫頭花蕊。
花蕊急切地用眼神示意前方。
鄧清和吳魏已經站了起來,她的臉刷地一紅,邁步走出叢林。
上前施了一禮,鄧清與鄧錦芳同歲,卻要大上半年,鄧錦芳口呼:“三哥哥,吳表哥。”
鄧清見是她,神情松懈下來,道:“好久不見二妹妹,妹妹最近都在忙什么?”
鄧錦芳道:“不過是繡花射箭罷了,哥哥做在什么?”
鄧清道:“妹妹喜歡聽琴嗎,我新譜的曲子,你要不要一起坐下來聽。”
這話正中鄧錦芳下懷,她偷眼看向吳魏,后者對她淡淡一笑,她芳心暗喜,立刻道:“好啊,好久沒有聽過哥哥的曲子了。”她無視于花蕊的一臉焦灼,施施然坐了下來。
“你去房里,拿些新鮮果子出來,給哥哥們嘗嘗。”鄧錦芳吩咐花蕊。
花蕊不敢推辭。
鄧清道:“妹妹喜歡聽什么曲,哥哥我今天為妹妹彈奏一曲吧。”鄧清知道鄧錦芳向來與鄧錦慈不合,但在他看來,都是女孩子家的一些小別扭,無傷大雅,他倒樂得做個和事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