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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浸潤著北京市中心這處守衛森嚴的宅邸。距離那場震驚朝野的刺殺事件已過去月余表面上的波瀾似乎早已平息,大會堂修復如初但無形的裂痕與暗流,卻在某些關系之間悄然延。
曲春歲隱匿在書房角落的陰影里,身形幾乎與昏暗的光線融為一體。火系異能賦予了她掌控光與熱的能力,同樣也能讓她輕易地藏匿于無形。她的目光,如同最忠誠的哨兵,亦或是..….最隱秘的窺探者,牢牢鎖在書桌后端坐的那個女人身上。
葉正源。她的養母,她名義上的監護人,她內心深處不可言說的渴望與痛楚。
葉正源似乎剛結束一場冗長的視頻會議,正微微向后靠在寬大的皮質座椅里,指尖輕按著眉心。室內只開了一盞桌燈,暖黃的光暈勾勒出她側臉的輪廓。那眉毛細而狹長,襯得她那張有些方頜的鵝蛋臉愈發四平八穩,透著一股“國泰民安”般的雍容氣度。即使是在這般放松的、私密的居家時刻,她挺直的脊背和肩頸線條依然保持著慣有的端莊。
曲春歲的呼吸不自覺地放得更輕。她看著葉正源抬手,解開了盤在腦后的發髻,及肩的卷發松散下來,柔和了她白日里過于清晰的棱角。幾縷發絲垂落在她頰邊,燈光下,能隱約看到她眼角細微的紋路,以及頸間與下巴處無法完全抗拒地心引力的、微妙的松弛感。
然而這些歲月的痕跡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麗,反而像精心養出的溫潤玉石,沉淀出一種真實可觸的、靠近的韻味。那雙眼,漂亮的四邊形,此刻微微瞇著,帶著一絲疲憊,可當眼波偶爾流轉時,即便在無人注視的角落,也天然帶著幾分勾人的嫵媚。
她的鼻梁直而有力,如同懸膽,嘴唇扁薄,唇峰清晰,乍看有些剛直,近乎古代畫作中的英姿人物,但正是這一分不容置喙的剛直,賦予了她凜然不可直視的威嚴,混合著成熟女性獨有的豐腴肉感,尤其是胸前那在柔軟家居服下依然顯山露水的豐潤曲線......這一切構成了一種奇異的、讓曲春歲口千舌燥的吸引力。
曲春歲看得有些癡了。常常是這樣,只要望著葉正源,她就容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只想沉溺在那片似笑非笑的目光深潭里,沉溺在那份貌似平常、實則對她而言難得細致的關心中。
她想觸碰她,想感受那肌膚的溫度與彈性,也想被那雙翻閱過無數機密文件、簽署過無數重大決策的手觸碰。這種渴望,早已超越了母女之間應有的依戀,夾雜著仰慕、憧憬,以及日益清晰、無法再自欺欺人的模糊情欲。
青春期的慌亂和自我厭惡促使她出逃。如今回想,她無比慶幸那時靈異復蘇尚未開始,世界尚且“正常”,否則,以她當時的混亂心境和尚未覺醒異能的狀態,她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或者會遭遇什么。
異能覺醒后,保護葉正源成了最正當不過的理由,她順理成章地回歸。然而,關系的別扭全然來自于她自己。面對葉正源一如既往的關心和試圖靠近,她內心翻江倒海,表面上卻只能用更冷的臉色來掩飾失措。
葉正源固然對她溫柔,但身居高位,自有其不容踐踏的高傲。母女二人,一個不知如何靠近,一個不愿放下身段追問,竟就那樣僵持著,直到那場刺殺,用最激烈的方式,將曲春歲內心深處近乎毀滅性的在意,暴露無遺。
局勢穩定后,曲春歲雖承諾形影不離,卻更多地像現在這樣,藏匿于暗處。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回避。直到葉正源似乎終于從千頭萬緒的公務中抽身,想起了需要安撫這位情緒似乎不太穩定的最強武力。
“歲歲。”葉正源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平穩有力,“我知道你在那。出來吧。“
陰影中,曲春歲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沒有動。
葉正源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還要躲我到什么時候?”她站起身,沒有走向曲春歲藏身的方向,而是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大會堂那天…….你嚇到我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不是怕你的力量...是怕你......控制不住自己,會受傷害。“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曲春歲緊閉的心扉。她最在意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力量有多可怕,而是這力量是否會成為葉正源的負擔,或者....讓她畏懼。
角落的陰影一陣輕微的扭曲,曲春歲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她依舊穿著顏色素淡的衣服,長發在腦后束成簡單的馬尾,臉上不施粉黛,鼻梁上架著那副穩妥的銀框細邊眼鏡。
只是,發絲間挑染般的幾縷白發,以及眼角周圍即便不催動異能也若隱若現的火焰暗紋,為她原本文雅深沉的容貌,增添了幾分詭譎莫測的氣息。她一度很抗拒被葉正源看到這些“非人”的變化。
但葉正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并沒有流露出任何驚異或審視,只有一種.……了然的、復雜的心疼。
“我沒事。”曲春歲低聲說,目光垂落在地毯的花紋上,不敢與葉正源對視。
葉正源轉過身,細細地打量她。她發現,養女確實長大了,也變了許多。不光是外貌上這些細微的改變,更是氣質上的沉淀。對自己的態度,也從青春期時的躲閃、逃避,變得克制而......自然?她本該為此欣慰,可心底深處,卻有一些莫名的慌亂在滋生。
過往,她一直冷靜地審視著養女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迷戀,她以為自己可以永遠保持緘默,任由曲春歲因這無法宣之于口的感清而主動遠離,維持著安全的距離。可如今,曲春歲這副看似平靜無波、甚至帶著疏離的克制反而讓她有些拿不準了。
她竟然會恐懼,恐懼曲春歲終有一日會將那熾熱的目光轉向別人,在另一個女人那里找到情感的寄托和眷戀。
這種陌生的、屬于占有欲的情緒,讓葉正源微微蹙起了眉。
“真的沒事嗎?”她朝曲春歲走近幾步,距離拉近,能更清晰地看到對方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動的睫毛,“那天你身上的火焰符文,顏色深得像是血......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很不一樣。“
曲春歲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葉正源停下了腳步。空氣瞬間有些凝滯。
“我..能控制。”曲春歲的聲音干澀,“不會傷到您。“
“我從不懷疑這點。”葉正源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刻意的、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只是擔心你。歲歲,你是我養大的,你心里壓著事,我看得出來。”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這段時間,你守著我,卻不肯真正靠近我。是在怪我嗎?怪我之前...….沒有更關心你?還是沒有在你需要的時候,察覺你的不安?”
曲春歲猛地抬頭,撞進葉正源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四邊眼里。“沒有!”她急急地否認,聲音因情緒激動而略微拔高,“我怎么會怪您?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問題。“
“什么問題?”葉正源追問,目光溫和卻不容回避。
曲春歲張了張嘴,那些在心底盤桓了無數個日夜的混亂思緒——關于性向的自我認知,關于對養母悖德的渴望,關于害怕被厭惡被拋棄的恐懼,幾乎要沖口而出,卻又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她不能說。一旦挑明,或許連現在這樣能偶爾守在暗處看著她的資格都會失去。
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葉正源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她想起曲春歲火焰暴動時,那雙被血色火焰映照得異常執拗卻始終清晰映著自己倒影的眼睛。那一刻,什么倫理綱常,什么年齡身份,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她只知道,這個她一手養大的女孩,幾乎因為可能失去她而崩潰。
心底某個堅固的角落,悄然軟化。
葉正源沒有再逼問。她只是再次上前,這次沒有給曲春歲后退的機會,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養女的手掌不像一般女孩那樣柔軟,指腹帶著長期訓練留下的薄繭,本應溫熱的觸感卻有些冰涼。
曲春歲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葉正源更緊地握住。
“手這樣冷。”葉正源仿佛沒有察覺她的僵硬,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語氣帶著尋常母親般的嗔怪,“在外面站了多久?“
“…….沒多久。”曲春歲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葉正源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熨燙著她的神經,讓她心跳失序,頭腦發昏。
“今晚留下來吧。”葉正源看著她,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別回你那個臨時住處了,也不許再藏在什么角落里。”她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開曲春歲額前一縷不聽話的發絲,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額角,“我們好久沒有一起睡了。“
“一起…...睡?”曲春歲重復著這三個字,大腦片空白。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無法抑制的狂喜,像巖漿一樣在她血管里奔涌。她幾乎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怎么?長大了,就不愿意陪媽媽睡了?”葉正源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戲謔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她慣常的溫柔,有不易察覺的試探,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誘哄的意味。
曲春歲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她看著葉正源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眼波流轉的眸子,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失措的模樣。拒絕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或者說,她內心深處根本從未想過拒絕。
“……好。”她聽到自己干啞的聲音回答道。
主臥室的布置延續了葉正源一貫的風格,簡潔大氣,沒有過多冗余的裝飾,品質體現在細節處。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屬于葉正源身上的香氣,一種混合了清冷檀香和一絲暖意的體香,這讓曲春歲無比熟悉又無比緊張。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進浴室,快速地沖了個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無法平息內心翻騰的火焰。鏡子里,眼角周圍的火焰暗紋,似乎因為情緒的激動而變得更加明顯了。
她有些煩躁地抹去鏡面上的水汽,不想多看。
當她穿著保守的棉質睡衣,磨蹭著走出浴室時,葉正源已經靠坐在了床頭。她卸了妝,膚色在柔和的床頭燈光下顯得格外干凈,那份白日里被妝容強調的威嚴感削弱了不少,透出幾分難得的溫和感。她穿著絲質的睡袍,帶子松松地系著,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的鎖骨和其下若隱若現的、豐腴柔軟的曲線。
曲春歲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熱。
“過來。”葉正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曲春歲依言走過去,僵硬地在床的另一側躺下身體緊繃,與葉正源保持著足以再躺下一個人的距離。柔軟的床墊因她的動作微微下陷,屬于葉正源的氣息更加濃郁地將她包裹,幾乎讓她室息。
葉正源似乎輕笑了一聲,關掉了床頭燈。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路燈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模糊的光帶。
黑暗中,人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曲春歲能清晰地聽到葉正源平穩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她身體散發的溫熱,甚至能想象出她睡袍下身體的柔軟輪廓。她一動不動地躺著,像一尊僵硬的石雕,生怕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驚擾這如夢似幻、卻又令人煎熬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