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里的小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夜色如墨,粘稠得化不開。京城遠郊,一處原本規劃為高端養老社區的建筑工地,此刻已被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層層封鎖。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在斷壁殘垣間掃過,映出扭曲晃動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硝煙味,以及一種更難形容的、仿佛大量有機物腐敗后混合著硫磺的怪誕氣味,濕漉漉地壓在每個人的口鼻處。
臨時指揮車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葉正源站在監控屏幕前,身姿依舊挺拔,深色的羊絨大衣襯得她臉色有些過于蒼白,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隼,緊盯著屏幕上由無人機傳回的模糊畫面——畫面中,幾個行動怪異、姿勢扭曲的“人影”正在工地的廢墟間蹣跚移動,速度不快,但力大無窮,偶爾發出的嘶吼不似人聲,更像野獸垂死的哀鳴。
“確認了,是‘活尸’。”旁邊一位穿著作戰服、肩章顯示他身份不低的中年軍官沉聲匯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沙啞,“初步判斷,感染源是工地里一只發生變異的流浪狗,咬傷了三名工人……現在,那三名工人,以及試圖制服它們的兩名保安,都……都變成了這樣。數量至少六個,可能更多藏在未倒塌的樓體里。”
“物理攻擊效果如何?”葉正源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步槍子彈除非命中頭部,否則只能延緩它們的行動。它們……它們好像感覺不到疼痛。”軍官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力感,“而且,力量奇大,混凝土墻體都能被它們用手砸出裂痕。”
葉正源的指尖在操作臺邊緣輕輕敲擊著。這不是第一起,也絕不會是最后一起。自從那種未知的“神秘病毒”隨著靈異復蘇的浪潮擴散開來,植物瘋長、動物狂暴化的事件層出不窮,而這種由動物咬傷或直接接觸變異生物體液感染的“活尸”,更是成了籠罩在城市上空的噩夢。它們沒有理智,只有對鮮活血肉的貪婪渴望,如同行走的瘟疫源頭。
“通知‘特理司’的人了嗎?”葉正源問。‘特理司’,全稱“特殊現象管理與應對司”,是中央在局勢急劇惡化后,緊急成立的官方部門,名義上整合了國內所有應對超自然事件的資源,其中以龍虎山天師府為首的道家煉氣士構成了核心力量。
“已經通知了,但天師府的高功們大部分都在南邊處理一個更棘手的‘陰穴’,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這邊只有兩位年輕弟子和……幾位臨時征召的‘民間顧問’。”
葉正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知道所謂的“民間顧問”指的是什么——東北的出馬仙、云南的蠱師、南洋的術士……這些在過去被視為封建迷信的存在,如今卻成了對抗詭異力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是,整合他們,讓他們與官方力量協同作戰,絕非易事。
就在這時,指揮車的門被推開,一股帶著寒意的夜風灌入,隨之進來的是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位穿著藏藍色道袍的年輕男子,面容清秀,但眼神沉穩,手持一柄桃木劍,劍身隱隱有流光轉動,正是天師府的弟子。他身后,跟著一位穿著色彩斑斕民族服飾的老嫗,佝僂著背,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異常銳利,手里拄著一根造型奇特的蛇頭拐杖,手腕上戴著一串由各種毒蟲甲殼串成的手鏈,隱隱散發著草木與腥氣混合的味道,是云南來的蠱師。
最后一位,則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穿著不合時宜的短褂,皮膚黝黑,眼神有些游離,腰間掛著幾個小葫蘆和皮囊,身上帶著一股海風的咸腥和某種香火紙錢的味道,是南洋術士。
“葉常委。”年輕道士打了個稽首,語氣不卑不亢,“情況我們已知曉。此地陰煞之氣匯聚,滋生邪穢,更兼有‘尸毒’蔓延,需盡快清除,否則恐生更大禍端。”
那蠱師老嫗沒有說話,只是用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監控屏幕,喉嚨里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咕噥,手中的蛇頭拐杖輕輕頓地。
南洋術士則搓著手,賠著笑:“領導放心,有小人們在,定叫這些污穢之物有來無回。”
葉正源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她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不同于常人的“能量”波動,或清正,或詭譎。她點了點頭,言簡意賅:“有勞諸位。行動由張道長統籌,軍方會全力配合,務必封鎖消息,避免恐慌擴散。”
“是!”
幾人領命而去。葉正源重新將目光投向監控屏幕。她看到年輕道士手持桃木劍,口誦咒文,劍尖綻放出清濛濛的光華,化作符箓虛影射向活尸,被擊中的活尸動作明顯遲滯,身上冒出嗤嗤的黑煙;蠱師老嫗則從袖中拋出一把粉末,粉末落地,竟化作無數細小的、閃爍著磷光的蟲子,如同潮水般涌向活尸,啃噬著它們的關節;而那南洋術士,則躲在后方,手捏印訣,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布置某種結界,干擾著活尸的行動,偶爾也會拋出幾張畫滿詭異符號的符紙,貼在活尸額頭,使其暫時僵直。
場面混亂而詭異,超出了任何現代戰爭的教科書范疇。葉正源靜靜地看著,心中并無多少輕松。這只是冰山一角。她能調動的“能人異士”數量有限,而全國各地,類似甚至更嚴重的事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爆發。
幾乎在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某南方省會城市。
一場緊急的省委常委會議,氣氛卻比京郊的戰場更加劍拔弩張。
主持會議的省委李書記,一位年近六十、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此刻臉色潮紅,情緒激動地揮舞著手臂:“……這是神罰!是上天對我們背離傳統的懲罰!我們必須懺悔!必須祈求神靈的寬恕!我已經聯系上了‘無生老母’座下的使者,只要我們能誠心供奉,定能保我省平安!”
他口中的“無生老母”,是某個在亂世中迅速崛起的邪教所崇拜的神祇。臺下,部分官員面面相覷,眼神中流露出恐懼和茫然,更有少數幾人,眼神狂熱,顯然已被李書記說服。
“李書記!”一位五十歲左右、氣質干練的女省長猛地站起身,她是中央空降下來的干部,以務實和強硬著稱,“現在不是搞封建迷信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穩定秩序,組織救援,配合中央和‘特理司’的行動方案!你所謂的‘使者’,我們已經調查過,根本就是招搖撞騙的神棍,利用恐慌斂財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