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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射出來的那些東西還糊在兩人腿間,黏膩又溫熱。江尋就這么脫力地覆在她身上,聽著彼此過速的心跳在胸腔中鼓噪。
半晌,他抬起頭,用還沾著情欲的唇,去尋沉知周的。
很輕的一個吻,只是確認這個人真實存在,確認這一刻的荒唐淋漓并未即刻消散。
“周周……”
沉知周的眼瞼沉重地翕動,但人確實還沒完全睡過去。她含混應了一聲,抬起手,捏了捏身前男人的耳朵。
很溫柔的力道。指腹隔著單薄的皮肉,觸摸底下軟骨溫熱的輪廓。
江尋動作一滯,一顆心霎時沉到了谷地。
俯瞰安慰意味的動作,也是很多年前她的專利——每回他同周遭人爭辯些事兒,又或者因為一道題百思不得其解而煩躁時,沉知周就會這樣摸摸他的耳朵,好像給他打了針鎮靜劑,讓他心甘情愿收起羽刺。
他是個不大光彩的竊賊,偷來舊情人殘存的一點溫柔施舍,心臟卻被這溫柔剮得鮮血淋漓。
多么不公平。
此時此刻,爛醉如泥的沉知周,依然能對她記憶中的“阿尋”存著繾綣的善意與溫柔。那么對于面前真真切切的江尋,為什么她不能愛他呢?
哪怕一點點也可以。
失落與不甘攫住了他。江尋低下頭,有些賭氣,卻又舍不得太用力,只在她飽滿的下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什么時候也能對我好點。”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也清楚知道得不到任何回應。只是將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委屈,傾吐出來罷了。
“……好痛。”被咬的人皺了皺眉。
沉知周聽見了他的話。
可那句話的邏輯她無法處理。什么叫“對你好一點”?難道、難道她一直以來,做得都不夠好?她想,真是的,這個家伙,貪心真是永遠改不掉。
她有些生他的氣。即使在夢魘之中,也沒被放棄據理上訴的公民權力。
捏著他耳朵的那只手正要發力掐回去,以示對這句無由頭指控的不滿,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方才生起的抱怨,又被她自己軟綿綿地化解。
罷了,男孩子,不就這樣么。
于是她又湊過去,很努力地抬起上半身,把自己重新送到他嘴邊親了一口。“我這不是對你很好嗎……”
江尋因為她的吻,徹底丟了魂。他躺在她身側安靜很久,才想起來抱人去浴室。
他擰開熱水。霧氣蒸騰而起,很快覆滿了鏡面,也模糊了他眼中的疲憊。他用熱毛巾一點點擦拭著沉知周身體上兩人交歡留下的痕跡。
整個過程里,沉知周都安安靜靜逼著眼。
江尋把一切處理妥當,抱著她回臥室躺下,將被子拉過來蓋好。
他側過身,凝視著她的睡顏,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將人摟進懷里,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
兩個人赤裸著身軀,毫無保留地相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