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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龍王敖覆身為東海之主、四方龍王之首,自認為這世間還沒有什么可以難倒自己的事。
在女兒敖姝逃婚私奔且行蹤不明之前。
這事不光彩,兩大上仙家族都因此丟了大臉面,尤其是岐山。族長岐寬雖沒有抱怨什么,但并不表示岐山其他鳳凰也對此事沒有抱怨,岐心塵的父親是朝圣宮最德高望重的長老,經此一事后鐵定對龍族心懷怨恁,今后見面少不得要給東海甩臉色。
敖覆被家事公事攪得心煩意亂,只覺得在水晶宮里待著憋屈的慌,索性把所有煩心事先丟到一邊,跑去蓬萊找老友珞賢喝酒下棋,權當調劑心情。
酒喝到一半,兒媳岐凰端了幾碟親手做的下酒菜上來,想著東西放好便退下,卻聽到敖覆隨口同珞賢說,東海已經搜索完大陸東部和南部,正準備仔細排查西北部,勢必要將敖姝給揪出來。
敖姝與敖峰私奔一事岐凰早已聽兄長岐鳳在信中說過,她雖是岐心塵堂姐,但與敖姝亦是感情極好的閨中密友,因此并不希望那好不容易才終成眷屬的兩位被再次拆散,于是她立刻修書一封寄往駝山,只希望可以通過中間人璃書鈺及時將消息傳遞出去。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信件寄到駝山時璃書鈺已經與敖峰前往坪疆,而璃書鈺得到消息時也已經與那兩位相距甚遠,再追不及。
與敖姝逃婚一事同時在信中提及的,還有珞麟與無袖同行一事。岐凰讀完信后出了一身冷汗,閱后立焚,上仙與妖魔同行是顛覆三界綱常的大事,珞麟還未露面,此事目前并未有定論,她絲毫不敢在公婆面前走漏風聲。
可疑慮的種子一旦落下,眨眼便可發芽生根,許多她之前并未在意的事情,如今看來卻是疑云重重。
比如那位在水鏡湖隱居多年的客人。
“母親,我今日去南島采花經過水鏡湖,偶然見到螢狐仙人在竹林撫琴。”
岐凰抱著新插好的一籃鮮花來到島主夫人冥思休憩的云臺,狀似隨意的問:“他隱居蓬萊不知有多久了?”
島主夫人沒有睜眼,她依舊閉目養神,淡淡道:“這我倒記不清了,當初是麟兒將螢狐帶回,想必她心中比較清楚。”
珞麟?!岐凰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一直以為螢狐仙人能在蓬萊修養是寬容博愛的島主授意,卻原來是珞麟的意思么?!她性子那般涼薄,連許多一同長大的神仙都愛答不理,又為何會對出身低微的螢狐仙人伸出援手?
況且之前璃書鈺說過,螢狐仙人與無袖有些淵源,無袖之所以會修煉萬軍聽臣符擾亂三界,原因也極可能是為了螢狐仙人……
難道,珞麟是為了無袖,才將螢狐仙人收留在蓬萊的么?!她與無袖直接到底發生過什么,她對無袖又到底是何感情?
岐凰越想心越涼,她將花朵裝飾好,神色自然的離開云臺,然后一路直奔水鏡湖而去。水鏡湖畔竹院內,螢狐仙人正坐在鯉魚池旁獨自下棋,他身背挺直、眼神專注,執有一子的右手懸于半空,許久都未落下。岐凰在行云上觀察了一會兒,見他并沒有收手的意思,索性直接自云朵上輕盈躍下,翩然落于棋盤對面,淡笑著同一臉愣怔的螢狐仙人說:“獨自下棋沒有意思,不如我來陪你下。”
“上仙?”
螢狐仙人手間棋子受驚落下,他有些措手不及,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正想站起來行禮,又被岐凰抬手攔下了。
“不必拘禮,我又不是頭一回來你這兒,何必如此客氣。”
螢狐仙人這才重新坐好,笑道:“是我太過拘謹了。”
岐凰看著螢狐仙人細心將棋盤上擺著的棋子全部收好,話里有話道:“不過我此次來,也并非單單只為下棋。”
“哦?”螢狐一副洗耳恭聽模樣道:“您是找我有事?”
“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岐凰捻起一顆黑玉棋子擱在棋盤上,淡淡道:“我今日聽家母說,當初是麟兒帶你回蓬萊養傷修行的?”
螢狐仙人向來平靜的臉上浮起一絲漣漪,但很快便消去,他點點頭,感激道:“不錯,是珞麟上仙憐我蒙冤受刑,帶我回仙島修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