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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蟄伏整整三日之后,籠罩在青璞河之外的結界終于被敖契悄無聲息的撤去,璃書鈺感嘆功夫不負有心人,一見結界消失,立刻如蛤蟆般縱身躍入河中,直奔珊瑚宮而去。
敖峰一直不能出去,又無法得知敖姝的消息,早就急得抓心撓肺,一聽見有人砸門立刻迎過去,開門便劈頭道:“外面如何了?”
璃書鈺被他驚得連退三步,捂著心口哆哆嗦嗦的說:“河……河神大哥……我……我……”
敖峰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立刻回到門內站好,清了清嗓子,恢復往日的老成說:“咳,進來說。”
跟在敖峰身后進到珊瑚宮,璃書鈺探頭四處查看過一番后,才湊到敖峰身邊小聲說:“上仙如今藏身在人界坪疆國,位置極為偏僻,河神大哥你現在就去收拾好細軟,咱們盡快離開,以免被殺個回馬槍。”
“沒什么好收拾的。”敖峰片刻也不愿等待,毫不猶豫的說:“我們現在就走。”
璃書鈺心想你也有這么猴急的時候,嘴上卻還是乖乖應下,和敖峰一同離開青璞河向坪疆國而去。
遭軟禁近一月后終于恢復自由,敖峰憋在胸腔內的抑郁之氣終于得以疏解,他感受著自臉頰拂過的云霧輕風,自語道:“沒想到一月時光竟如此難熬,姝兒想必也不好受。”
“豈止是不好受,她為了隱藏身份抑制仙力,精力耗費太多,每日都靠著我送去的補丹強撐。敖契上仙的結界若是再布上半月,饒是她把紫宵宮的補丹當飯吃也熬不住。”
說罷見敖峰滿臉自責情緒低落,璃書鈺又趕緊補充說:“不過如今你已經出來,她這一個月的苦也是值得的。”
“是我無用,不然她何必如此辛苦。”敖峰自嘲一笑,“即便我與她相會,今后她依然要掩藏仙力度日……”
“這倒不用。”璃書鈺寬慰他:“你與敖姝上仙只要盡快結為夫婦,那么即便東海一路追來,也不好再將你們二位拆散。”
她雖沒有點明,但敖峰一聽就明白,她是在建議自己盡快生米煮熟飯。他有些哭笑不得,在璃書鈺腦門上輕輕一拍,責備道:“你這小腦瓜子里成天想什么呢?”
“怎的,你大費周章與她私奔,難道不是為了做夫妻?”璃書鈺不服氣,拍開他粗糙的大手,一臉深沉道:“夫妻可不是一口婚約或是一紙婚書決定的,而是你們自己的真心,你選擇她,她認定你,便足夠了。”
“即便沒有長輩承認親友祝福?”敖峰反問她:“若是岐山一族視你為洪水猛獸,朝圣宮大門終生不為你打開,你也愿意跟隨岐鳳,成為他見不得光的‘夫人’?”
“是啊。”璃書鈺面不改色,坦然道:“我想嫁的是阿鳳,又不是朝圣宮,只要阿鳳待我真心,管他們如何看我。”
類似的話敖姝曾經也說過,但敖峰并未當真,或者說,是他不敢當真,畢竟帶走敖姝等于同整個東海為敵,當時的他并沒有這個勇氣。若非此次敖姝與岐心塵婚期臨近,他也不可能意識到自己對敖姝的感情之深已經遠超對東海的畏懼,若是沒有璃書鈺與桓逸相助,他也不會有和敖姝成為夫妻的機會。
“書鈺。”他回憶起初次見面時幼童模樣的璃書鈺,微微一笑,抬手覆上她頭頂,如同一位慈愛的長輩般和藹道:“多謝你。”
璃書鈺覺得他這幅模樣像極了姐夫濛柯與師父紫霄真君,但那兩位一般前腳夸完她后腳就又會被她氣到開罵或頭殼疼,所以她沒來由的一陣心虛,有些局促的說:“客……客氣什么……”
趕至坪疆國時天色已暗,敖姝提前收到璃書鈺的傳信,早早便坐在村寨外最高的山石上等待,等了好幾個時辰,就在她擔心那二位是否被發現的時候,終于看到璃書鈺的小破云彩從遠處晃悠悠飄了過來。
“書鈺!”
她站起身,揮舞著少年纖細黑亮的手臂,大聲喊:“我在這兒!”
璃書鈺本來沒看見她,聽到呼喊低頭瞅了半天,才終于看見幾乎和山石融為一色的敖姝。
“姝兒?!”
敖峰跳下云彩落到敖姝面前,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黑瘦邋遢的少年,有些哭笑不得的說:“你怎么這幅模樣?”
“怎么,嫌我丑?”敖姝輕哼一聲,“也不想想我這幅模樣是托了誰的福。”
“是是,都怪我。”敖峰乖乖認錯,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柔聲道:“不過我可沒嫌你丑,畢竟你比煤球兒還是要白好些的。”
敖姝被他逗笑,抬手緊緊環住他,生怕一松手他便又不見了。
這幅愛人重逢濃情蜜意的畫面雖說感人,但璃書鈺杵在一邊兒看著也怪尷尬。她自己平日總愛抱著岐鳳又抱又親,全然不知道那場景落在旁人眼里有多羞人,不禁自我反思一番,暗下決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控制自己。
“書鈺。”
冷靜下來的敖姝松開敖峰,扭頭看著遠遠縮在樹底下暗中觀察的璃書鈺,有些好笑的說:“你躲那么遠作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