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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隨便,你看著選。”
“那爺爺奶奶有想吃的嗎?”
池硯珩撩起眼皮,“他們今晚就走。”
“今晚?”程鳶驚訝地問,“不是要住一周嗎?”
就在這時,奶奶剛好下樓走了過來,跟程鳶招了招手,笑著說:“小鳶,你過來一下,來跟奶奶拿點東西。”
“哎,奶奶我這就來。”
她扶奶奶上了二樓,老人家進了臥室,坐在床上還拉著她的手,從木盒里拿出一只半透明翡翠手鐲。
“頭一回見面,奶奶也沒好好給你準備禮物,這個鐲子你戴著,喜歡的話奶奶再給你買。”
程鳶不懂翡翠的價值,但這鐲子色澤透亮,圓潤光滑,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連連擺手,拒絕道:“奶奶,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奶奶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腕戴上。
“聽話,你皮膚白,戴這個好看,女孩子身上沒件首飾怎么行?奶奶有錢,你別往心里去。”
老人一再堅持,程鳶只好說了句:“謝謝奶奶。”
“你年紀小,剛結婚那小子就去了國外,一待就是好幾年,奶奶怕你受委屈,這次回來,我跟他爺爺打算留在京市多待一陣子,你有空就去城南的老宅吃飯。”
她笑著回應:“我沒事奶奶,您不用擔心我,我在學校挺好的。”
“奶奶知道你懂事,”她順了順程鳶的頭發,慈愛地看著眼前的人,莫名地眼圈有些發紅,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陳年舊事,“硯珩媽媽也是這樣溫柔的人,多好啊。”
程鳶正想著怎么安慰人,聽到奶奶又開口:
“可惜啊,他爸媽走得早,這幾年自己一個人過,奶奶看著也心疼,還好你來了。”
程鳶愣了下,難怪,池硯珩從沒提過父母的事,結婚這么久了,兩方家長也從沒見過面,原本以為是豪門人家看不上他們小門小戶,不想他父母已經去世了。
一想到之前擅自揣測,她羞愧難當,瞬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要是他爸媽還在,見了你肯定也歡喜。”
池家奶奶唐嵐芳女士,年逾八十已經滿頭白發,年輕時丈夫在部隊多年,她守著家業,孤獨操勞了大半輩子,晚年又經歷喪子之痛,半生過去大喜大悲,幾乎將全部心血都放在小輩身上。
她喃喃道:“可惜了,走得太早了。”
“要是他媽媽在的話,見了你肯定也喜歡。”老人家眼里閃著光,笑眼開出朵花,彎了嘴角,“奶奶替她把鐲子給你。”
忽地,鼻子有些發酸。
程鳶伸手,抱住了奶奶,輕輕拍了拍她后背,安撫道:“沒事的奶奶,別傷心,我陪著您呢。”
祖孫倆說了好多話,直到樓下池硯珩上來催促,天色不早了,程鳶才扶著老人家下樓。
臨走前,爺爺提著箱子,肩上扛著包,奶奶空著手,穿一襲棕色長裙,加毛衣外套,優雅又漂亮。
“我們走了,你倆好好的,尤其是你,收著性子,別欺負人家。”
奶奶站在門口,不放心地教育池硯珩。
“知道了,您哪天看著我表現不好了,一個電話過來我就去老宅挨打唄。”他笑著跟老人貧嘴。
奶奶扶著門還不忘了回頭叮囑:“行,你敢惹事肯定饒不了你,我讓人訂的燕窩、花膠還有人參,過兩天就送過來,家里一點補品都沒有,哪像過日子的?”
池硯珩聽話,“行,都聽您的,一定好好補。”
送走了兩位老人,大門一關,家里瞬間空了下來,靜悄悄的。
程鳶忽然覺得,在老人面前,他也不是冰冷殺伐果斷的總裁,更符合她想象中的小男孩模樣——那個貧嘴又惹人疼愛的小輩。
池硯珩沒回書房,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憊。
她走上前去,不放心地問了一句:“你怎么了?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男人靠在沙發上,她站在面前,穿一件無袖粉色連衣裙,池硯珩懶懶地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鐲子。
“鐲子不錯。”
她趕緊低頭看了眼手腕,“奶奶給我的。”
她摘下來,遞到他面前,心虛地說:“我雖然不懂,但這個看起來就很貴,而且……奶奶說這是你媽媽的東西,我想是不是給你保管更好。”
那確實是他媽媽戴了多年東西。
池硯珩伸手,接過后,沉默著看了兩眼,想起鐲子的上一任主人,漂亮溫柔,笑起來嘴角有淺淺的酒窩,一如面前長裙的女孩。
物歸原主后,程鳶剛要上樓,手腕上一陣灼熱的力道襲來,她被人拉住。
轉過身時,池硯珩已經站起來,他低下頭,黑長睫毛掃下一片陰影,牽過她的手,輕輕地,小心把鐲子推回她的手腕。
“既然給你了就好好戴著”,他說,“我媽在的話,肯定也愿意把鐲子給你。”
他很快松了手,而程鳶手上灼熱的感覺還沒消失。
她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他嗓音有些啞,懶懶道:“嗯,我去書房處理點事,你早點休息。”
晚上程鳶坐在床上寫論文,她倚在床頭寫了半個多小時,就開始腰酸背痛,趴一會坐一會,怎么都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