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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鳶自認為不是個勇敢的人,所以當爸媽滿心歡喜通知她要和池家聯姻的時候,她礙于家里的情況沒有拒絕。
但這并不代表她沒有主見。
池硯珩無論做任何事總是游刃有余,帶著上位者的高傲,而她只是蕓蕓眾生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個,這段婚姻的存續僅依靠長輩的只言片語,就像勾在懸崖兩岸的絲絲細線,風吹雨淋,四季輪轉后,終將脆弱、分崩離析,日夜提心吊膽行走在細線上的她,也終將墜落谷底。
如果還有選擇的余地,她并不想和池硯珩發生任何親密關系。
但此時此刻,他躺在身邊,身上強烈灼熱的壓迫感正一步步侵襲她,程鳶不敢回應,甚至悄悄放緩了呼吸,讓睡意看起來更加真實。
幾秒鐘的時間被無限拉長,緊張過度,她甚至都忘了呼吸,直到床墊回彈,池硯珩離開了。
劫后余生,程鳶松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程鳶很早就醒了,原本約了京市另一家翻譯公司面試,醒來卻看到公司發了郵件,委婉地說明他們并沒有給實習生提供轉正名額,實習結束后就只能離職,對方詢問程鳶是否按原計劃參加面試。
她躺在床上,嘆了口氣,還是回信拒絕了這次面試。
她洗漱好后,池硯珩剛好從樓下健身房里出來,兩人擦肩而過,他穿了件黑色短袖,肌肉線條緊實,一看就是常年堅持鍛煉的結果,池硯珩從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擰開喝了口。
鐘點工楊阿姨已經到了,她打了個招呼說:“池先生,池太太。”
池硯珩淡淡回應了句“嗯。”
而程鳶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她不太習慣這個稱呼,謙虛地回應:“您叫我小程吧。”
這肯定不符合規定了,好在楊阿姨十分有眼力勁,她改口道:“噯,程小姐。”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下午兩點,池硯珩帶著她出門,去機場接兩位老人回家。
臨走前,程鳶特意圍著家走了一圈,確保她已經熟悉每個角落,掌握了所有家電的使用方法。
一路上,兩人又沉默無話。
池硯珩本身就不是話多的人,他天生性格冷淡,況且到了他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會有人捕風捉影。
程鳶是單純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這人整天頂著一張冰箱臉,說話就像放冷氣,和他沒有共同語言,更不像是能一起談論八卦的人。
路程又長又難熬,程鳶忍不住主動搭話:
“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嗎?”
池硯珩單手抓著方向盤,“挺好的。”
問一句答一句,程鳶還是硬著頭皮試探道:“要見到爺爺奶奶了,你看起來不太興奮。”
池硯珩淡淡道:“我挺興奮的。”
……
在她的印象里,大概有十幾年沒見到過池爺爺了,一想起當年那個威武的老人家,還有點發怵。
很久之前聽爺爺說,池爺爺的妻子也是個急脾氣的人,但他們畢竟是池硯珩的長輩,她作為孫子輩,必須得把人哄開心了。
一想到這里,思想包袱千斤重。
專心開車的池硯珩終于注意到她的異樣,“你很緊張?”
程鳶尷尬地點了頭。
“不用緊張,你有什么不想回答的話就推給我。”
15分鐘之后,京市機場近在眼前。
兩位老人還沒下飛機,池硯珩把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解下安全帶等了一會。
程鳶正百無聊賴刷著手機,忽然,男人的手機響了。
他點開車上的藍牙屏幕,楊浩的聲音傳進來,“池總,您今天還來藍譯嗎?”
池硯珩直截了當:“直接說什么事。”
“是關于上次方蕓主管的,她對之前的賠償結果不滿意,離職之后非鬧著要起訴公司,你看……”
一聽到方蕓這個名字,原本低著頭無聊的程鳶倏地打起精神。
公司內部的事,按理說她不該偷聽,可池硯珩又完全沒有避著她的意思。
在程鳶看來,方蕓這種把侄女塞進公司的事倒不至于死罪,所以,當楊浩透露池硯珩直接把方蕓開了的時候,她驚訝的同時有些犯怵,池硯珩做事一向不留余地,也不容商量。
按說方蕓在公司多年,已經混到主管的位置,再怎么說也該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僅是楊浩,程鳶也在等著池硯珩的答案。
結果,他只是沉默地聽著,冷冷開口:“賠償方案不變,剩下的讓她對接公司法務。”
楊浩立馬答道:“好的池總。”
“以后這種小事不用來問我,告訴方蕓,她是主動離職,公司沒有義務賠償。”
池硯珩又補充了一句,“通知法務部門,就說我的原話,如果方蕓能拿到一分賠償費,他們也不用來上班了。”
再看一眼,池硯珩這邊已經果斷掛了電話。
程鳶坐在副駕駛,只覺得他周圍氣壓都低了,一通電話聽得心驚膽戰,生怕下一個滾蛋的就是她。
池硯珩看她坐的僵直,打開車門,“愣著干什么?他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