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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胸衣是件舊物,原本光艷的翠綠似已褪去了銷魂奪魄的光澤,看起來樸素安寧。
他驀然想起了什么,一絲冷笑浮上來,吩咐:“讓她進來。”
不久,娘子走進來,向他施禮,“主人還記得奴嗎?”
是他從前府上魅惑他的侍女,他讓賀初處置,被賀初放了,脫了奴籍、贈了銀兩,好生安置的那位。
“怎么?這幾年過得不好嗎?”王熊冷冷問。
那侍女從前細皮嫩肉的,如今膚色被陽光曬成金棕,容顏也染了風霜,穿粗布衣裳,脂粉半點未施。從前一雙靈活的眼少了欲望,平和了許多。
“被放出府后,一時也不知道去哪,做什么營生。第二年聽到主人要駐守這里,就跟了過來,用主人給的銀子在這里開了間酒坊,生意過得去,酒還往主人這里送過。”
王熊明白了。
他飲的酒一向都是王芙親自備下,差人從安都送來的。但路途遙遠,青黃不接的時候,他的侍衛也去附近的集鎮買酒。
是聽說鎮子上有家酒坊,老板是個娘子,頗有姿色,酒也釀得不錯。
那里的酒,他頗喜歡。惦記王芙、王吉還有賀初的時候,皆是那家的酒暖著他、陪著他。
竟原來是他從前侍女釀的酒,難怪他能喝得慣。
他眉眼柔和了些,“接下來數年,這里都不會太平。你一個女子在這里開酒坊,以后哪有什么安生日子。去我的侍衛那領些銀兩,趕緊回安都去吧。”
停了半晌,見她不吱聲,“還有話說?”
侍女緘默了一陣,想起杏子塢東園那晚,他噴出的血,濺了幾滴在她臉上。
他微側著身,眼角的余光,俯視著她,用他外袍的衣袖輕輕去拭。總之,一點一點的替她擦拭干凈。
那一幕,他委屈、傷心,卻又溫柔,她總也忘不掉。
她終于道:“今夜是大人在這世間的最后一晚吧?奴、奴想陪著大人。”
她對他居然賊心不死。
在府上的時候,這叫魅惑主人。
可她現在脫了奴籍,與他府上沒有任何關系,這又能稱之為什么呢?
王熊把他手上的書卷,啪地一聲扔在桌案上。
她單薄的肩微微一抖,不敢抬頭。
王熊緩緩走到她身前,俯視著她,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哦?那你想怎么陪?”
這些年他埋首軍務,不近女色。說來奇怪,他曾擁有過那么多女子,一個也不曾記得。可那晚他神智昏沉,差點功虧一簣的感覺,卻一直記得。
他伸出手,摟她的腰肢,推著她一直貼到墻壁,欺身過去,一把扯下她的抹胸。
從前,他也曾這樣。
兩團雪白蓬了出來。她懸著心,羞慚地想,接著他會不會冷笑一聲,像從前那樣吐出一個“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