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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韌的唇角殘留著笑意，人卻愈加清醒。她不想他死，并非因?yàn)樗且蛩笆й櫟哪莻€朋友。

他不可能成為她心里的那人，就連做她的朋友，他都屈居第二。

“可上天不公，就差了一夜。如果安都的天氣能照我推衍的那樣，再早一夜，荷花全謝了，崔南雪就還原不了那道茶。縱使他沒有證據(jù)，我還是輸了。”

到目前為止，賀初和崔徹心知肚明，他就是杏子塢茶會和柳直凌遲案的主謀，可卻毫無證據(jù)。輸給崔徹，難道比失去性命還重要？賀初不解。

首先，就算崔徹能找出那種迷惑心神的毒藥，他能集結(jié)當(dāng)日在場的四世家和諸位重臣，將那日情形再還原一遍？那朝堂的顏面、她阿耶的尊嚴(yán)還要不要了？其次，柳直一案，死者的尸體尚未找到，又何談?wù)l是兇犯？

他移步坐在茶案后，將茶餅放在火上炙烤，“殿下可有過難忘的生辰？”

賀初跟著坐在對面，“我在我阿耶侍衛(wèi)的身邊長大，他是位武癡。我們每天都過得簡簡單單，沒有特別的日子。”

卓韌徐徐道：“我倒是有。八歲生辰那天，我永志難忘。你知道我阿兄從前是給你四哥做書童的吧？”

賀初點(diǎn)頭，看到那張關(guān)于紅豆樹的圖紙時，她就猜到了。以阿耶阿娘對四哥課業(yè)的重視，那間小院除了柳直，十有八九住著四哥的書童。

“他去之前就說好的，一年有一天假，一早就跟我約定，我生辰那天，他帶我去西市玩，我們逛書攤，再買些好吃的。于是，我走了一夜的路，入安都城，在雍王府附近的小雁街等他。”

“那天，我攢了好消息要帶給他。諸如，阿娘終于同意要嫁給林伯了。

我家沒有成年男丁，孤兒寡母沒少受欺負(fù)。可阿娘怕我們兄弟受委屈，不愿再嫁。林伯等了她三年，又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我和阿兄都從心底里接納他。”

賀初明白了，原來這就是林老丈和卓韌之間的淵源。他們情同父子，所以林老丈甘愿為他頂罪，做好慷慨赴死的準(zhǔn)備。而他寫下匿名書信，為林老丈鳴冤正名。

“林伯說，和雍王府的兩年契約一到，就讓我阿兄回來繼續(xù)讀書，再參加科考。費(fèi)用由他來想辦法。總之，阿兄就快回來了，而且還能繼續(xù)讀書。我以后有爹爹了，也沒人敢再欺負(fù)我們。我等著把這些消息告訴阿兄。”

賀初黯然，就是那日吧？卓韌的兄長出事了。

“可我等到傍晚，他也沒來，也沒托人給我捎個口信，我心里覺得怪怪的，年紀(jì)小，不知道那其實(shí)叫做‘不祥的預(yù)感’。巧的是，那幾日太子在雍王府做客，晚上有個雜耍班子要入府為太子表演，里面有好幾個和我年紀(jì)相仿的孩童，我便混在其中，和他們一起進(jìn)了雍王府。

那時的雍王府比現(xiàn)在小多了，家書里阿兄有提過，他住的院子種有一棵紅豆樹，找到他的住處，并不費(fèi)力。我爬進(jìn)小院，月光下，紅豆樹上綁著一人，是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