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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良秦點點頭,就趕緊去了洗手間,走到鏡子前,打開水龍頭,卻沒沖洗,直接趴在哪兒差點吐出來,他怕人看到,趕緊朝里面沖,心想要吐也要吐在廁所里,別讓人看見,丟了人。
洗手間里有人正在小便,他拉開一個單間便進去了,關上門,馬桶蓋剛打開,就吐了出來。
也是奇怪,并沒有喝醉,居然吐了。他拽了一截衛生紙擦了擦嘴巴,感覺也吐的差不多了,這才打開門出來,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嚴柏宗站在他跟前。
“吐了?”嚴柏宗問。
祁良秦木木的,竟不知道如何反應,見嚴柏宗冷著一張臉要往外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松開。”嚴柏宗扭頭看他。
洗手間的燈光有些暗,也可能是他喝多了,看不清楚。他松開了手,臉上火辣辣的。外頭有人走進來,嚴柏宗就走了出去。
祁良秦站了一會才出來,來到外頭,洗了洗手,在那擦了擦身上的紅酒漬,然后呆呆地看著鏡子里面的自己。
臉上是酒紅,眼神里帶著些騷氣。他當初只是個讀者的時候,記得小說里寫嚴柏宗對祁良秦如何無情,底下一堆讀者罵渣攻,說小心臟受不了。但他那個時候卻屬于嚴柏宗越是無情他越愛的那種。
他算是比較理智和現實的一個人,那種無緣無故,沒有準則的甜寵他覺得不合理的時候,就會覺得很虛假,就好像是一場春夢,夢里再甜也是虛的,不真實。嚴柏宗不是別人,他不是其他文里那種癡情暖心的忠犬攻,他是嚴柏宗,他正直,正經,克制,他不可能對自己弟弟的愛人有任何逾矩行為,即便他心里也對祁良秦動了心,他也不會有任何不該有的行為舉止。
這才是他值得愛的地方啊。如果嚴柏宗是一個輕易就動心的男人,沒有準則,只有愛欲,那他也不是他心目中最愛的嚴柏宗。
仔細想一想,竟然覺得有些矛盾的可笑。
“喝多了?”
身后傳來一聲溫柔男聲,他抬起頭一看,就看見鏡子里一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瘦高個,面容俊朗溫和。
這個男人他認得,剛來的時候就碰過面,嚴松偉幫他介紹過了,他是王叔叔的弟弟,王澤,今年三十六歲。因為這個人物在書里出現過幾次,所以他記得很準。
“沒有,有一點點頭昏。”他笑了笑,轉過身擦了擦手。
“剛聽張姨說,你入秋要到我們學校上課?”
祁良秦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口里的張姨說的就是嚴老太太,而關于上課的事,他幾乎已經全忘了。
《男版潘金蓮》這本書寫的非常細膩,一直到第八十章,都沒有寫到他去上大學的事。
他愣了一下,問:“你也在那個學校?”
總不至于這個年紀還在讀大學,讀博士都不大像。
果不其然,王澤笑著說:“我是東大的老師。”
他口里的東大,是東華大學,也算是南城大學里頭的翹楚了。祁良秦隱約意識到嚴老太太幫他走的后門,很可能和面前的這個人有關,便趕緊低頭說:“請王老師多多指教。”
王澤就笑了出來,說:“我還未必會教你們班,得看到時候的安排。”
他和王澤又閑聊了幾句,王澤去小便,他便從洗手間出來,誰知道出來之后,卻看到嚴柏宗站在廁所門口,看著他。
他倒是嚇了一跳,因為他覺得嚴柏宗的眼神,像是在捉奸。
“我原來對你印象很好。”嚴柏宗面容很嚴肅:“沒想到你這么不檢點。”
祁良秦愣了一下,臉頰立即漲得通紅:“你……你不要污蔑我。”
“王澤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
天可憐見,他真的不知道。嚴柏宗面色陰沉,似乎不愿多跟他說話,便朝外走,走廊里正好沒什么人,祁良秦趕緊追了上去,說:“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同志?”
嚴柏宗立即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看來你知道。”
“……”他真的只是瞎猜:“我不知道。我這是第一次見到,剛才寒暄了兩句。”
嚴柏宗面色緩和了一點,可依舊不算溫和:“你既然已經結了婚,就該對婚姻負責任,你做的那些事,我可以不告訴松偉,但是如果你不安分……”
后半句他沒說,因為那邊嚴松偉已經在喊:“良秦,過來。”
嚴柏宗便走開了,祁良秦去了嚴松偉那邊,原來嚴松偉在介紹給他的朋友認識。祁良秦一邊應酬著,一邊偷偷去看嚴柏宗,但是他已經找不到嚴柏宗的人了。
晚宴結束之后,嚴松偉還沒玩過癮,要和朋友續下一攤,問祁良秦去不去。
“從馬場回來都要累死了,又忙活了一晚上,你不累么?”祁良秦很吃驚。
嚴松偉臉上帶著酒色:“累什么,繼續玩啊,在這長輩都在,玩的不痛快,下一攤都是年輕人。”
“我不去了,我,我都要累死了。”祁良秦覺得自己今天喝了不少酒,等會出去見了風,估計要醉倒了。
“那你跟大哥他們一起回去吧,我就不親自跟媽說了,免得被她嘮叨,你幫我說一聲。”
祁良秦是真的快要累死了。應酬太累人了,他裝了一晚上笑臉,又因為嚴柏宗坐了幾趟過山車,現在給他一張椅子,他就能癱倒在上面再不能起來。他在門口站著,看到嚴柏宗和王叔叔從里頭出來,也不知道細聲交談些什么。他卻緊張了,好像突然又上了發條,趕緊挺直了脊背。
嚴老太太他們和王家人告別,他就老老實實地在一旁站著,隱約聽見王叔叔夸他懂事,他就謙卑地鞠躬,微笑。
那么溫順,有禮貌,襯著俊秀挺拔的相貌,誰能想到他是個勾引大伯哥的妖孽。
他們坐的是一輛加長的車子,他也沒看清車牌,也不是他來的時候坐的那一輛。里頭空間比外頭看著還要大,他和嚴柏宗坐到一邊,嚴氏母女坐到了對面。
“良秦今天晚上表現不錯,我聽好幾個朋友夸他呢。”嚴媛進了車里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他:“良秦,你們在馬場玩的好么,看見我大哥二哥騎馬了么,他們騎術是不是很好?”
祁良秦結結巴巴地就把兩兄弟挨個夸了一遍,當然主要是夸嚴松偉,因為喝了酒,夸的時候語氣有些興奮,帶著酒醉。
“他也不回家,你怎么不跟他去玩?”
“我太累了,而且他的那些朋友,我都不是很熟。”
“就是不熟才要多來往,要想拴住一個男人,不能光從這個男人身上下手,還有他的親戚,朋友,你得融進他那個圈子,才能算是融入了他的生活,”嚴老太太諄諄教導:“他的那些朋友你也多認識認識,看看哪些是值得來往的,哪些是狐朋狗友,值得來往的就多來往些,狐朋狗友就幫他剔剔,為他好,也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