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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覺得懷里空虛,生病了,懷里就顯得更寂寞。他摟著被子,覺得還不過癮,就夾住了一個枕頭。

雖然不是個人,可是也叫他覺得渾身舒服。其實他一直想買個人形抱枕,或者買個玩具熊,他有一顆叫他羞恥的少女心。

外頭傳來了敲門聲,祁良秦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請進”,那人就推門進來了。

“媽說你病了?”

祁良秦一聽那聲音,騰地坐了起來,睜著迷糊糊的眼,看著嚴柏宗,嘴里還噙著體溫計。

外頭又傳來了女人的大笑聲,嚴柏宗皺了皺眉,將房門關上,走到他床前站定:“果然是病了,臉都燒紅了,吃藥了么?”

嚴柏宗看著他問。

祁良秦點點頭,覺得說話有點不方便,就把嘴里的體溫計拿了出來,誰知道嚴柏宗卻伸手拿了過去,看了看:“得去醫(yī)院了,都四十度了?!?

祁良秦也有點吃驚,他沒想到會燒到四十度,四十度不會燒壞腦子么?

“你穿上衣服,我?guī)闳メt(yī)院看看吧。”

“不用了,我躺……”

“都四十了,還不用?”不知道是不是他燒糊涂了的緣故,嚴柏宗的聲音聽起來毫無威脅性,反而有些關切的意思在里面:“別逞強了,早治早好。”

祁良秦只好點頭,嚴柏宗說:“我去外頭等你?!?

祁良秦下床穿好衣服,才覺得自己腳上軟,像是踩著棉花,果然是燒的厲害,有些暈眩了。其實他很少生病,偶爾感冒發(fā)燒,熬一熬或者吃個藥就好了,上一次去醫(yī)院,還要追溯到高中的時候。他穿衣服的時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發(fā)燒了,既然去了醫(yī)院,肯定要打針的吧。

不會像他高中那時候,要他脫了褲子趴在那里,往屁股上扎針吧。

他好像是被這個念頭嚇到了,一下子就不敢往外頭走了。在嚴柏宗面前脫褲子撅屁股,那也太羞恥了吧,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他很矜持端莊,他做不出這種事!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zhuǎn),想要找一個借口,誰知道不過愣了沒多會,嚴柏宗竟然又進來了,推著門問:“路都走不了了么?”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祁良秦聽到這句話,心里忽然一顫,暈暈乎乎地抬起頭來,眼睛迷糊著看向嚴柏宗,也不知道是害臊了,還是發(fā)燒燒的,臉上只是潮紅一片,怔怔地說:“嗯,走不了了。”

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上天可鑒,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用這么黏糯的語氣說話。

可對方是嚴柏宗啊,他想對嚴柏宗撒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從很久很久之前,遠在另一世,就想對嚴柏宗撒一回嬌了。

第24章

其實他想說,我走不了路,你會背我么?

他想知道嚴柏宗會怎么回答,可他心里也大概意識到對方會怎么回答,還會怎么回答呢,自然覺得他不正經(jīng),生了病還不正經(jīng)。

所以他不等嚴柏宗回答,就咧開了嘴角,笑著說:“說著玩的,能走?!?

嚴老太太她們在麻將室忙著,他也沒去打招呼,跟著嚴柏宗出來,上了車,可能是因為發(fā)燒,他也沒有空想別的,歪在座椅上,神思昏沉,也忘了打針要脫褲子的事。

到了醫(yī)院,他才松了一口氣,是要輸液,不是打針。只是那針頭要往他手背上扎針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害怕,于是別過頭去。嚴柏宗在門口打電話,似乎是在跟嚴松偉說話。等到護士出去之后,他才打完電話進來,說:“松偉不得空,趕不過來?!?

“一點小病,不用他回來,大哥你也回去吧,不用在這陪著我,等我輸完液,自己打車回去?!?

“我沒什么事,在家里也是呆著。”

祁良秦聽了,心里簡直甜的發(fā)膩,再堅強的人,生了病也希望身邊有人陪伴,不管這個人是親人,朋友,還是自己暗戀的男人。嚴柏宗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挑了一本雜志來看。祁良秦就掏出手機,在那里玩手機。

這病房里只有他一個人,護士走了之后,便變得非常安靜,他聽到了嚴柏宗翻書的聲音,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皮,去看他。

嚴柏宗坐的很是隨意,身子靠在長椅上,但是并沒有翹著二郎腿,兩只腿反而大喇喇地分開,卻正好露出中間鼓鼓的一包。祁良秦想起小說里關于嚴柏宗那些非人類尺寸的描述,不由得心里一跳。其實嚴柏宗很少這樣坐,參過軍的他,在家里不管是辦公還是吃飯,都會坐的筆直,自有一種威嚴風范。但他覺得這樣的嚴柏宗更叫他喜歡,好像他一下子看到了嚴柏宗的另一面,不羈的,狂野的,兇猛的,充滿了男人味。

嚴柏宗好像察覺了他的視線,忽然抬頭看向他。祁良秦嚇得趕緊低下頭,手上手機卻沒拿穩(wěn),掉在了被子上。他趕緊又撿了起來,另一只手在輸液,他不敢動,怕扯到針頭,但是左手并不靈敏,拿著手機有些晃。

他隨便點開了一個新聞來看,是一條娛樂新聞,一對明星夫妻雙雙出軌,這可是這幾天的大新聞,一連上了好幾天的頭條,他都看膩了。他低著頭看了一會,估摸著嚴柏宗已經(jīng)不看他,這才又偷偷抬起眼皮,去看嚴柏宗。

嚴柏宗一只胳膊搭在長椅子上,手正好擋在唇前,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下巴。那雙手的確很好看,手指修長,骨架勻稱,指甲也修的非常齊整。祁良秦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非常鐘愛留個指甲,他留的是小拇指,那時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后來他過了二十歲,就把指甲給剪了,再回想起從前留指甲的歲月,他就覺得迷之尷尬。

男人留長指甲,變成了他十分不能容忍的事,他看到甚至會有一種莫名的厭惡,然后他就發(fā)現(xiàn),大部分直男帥哥都不會去留指甲,他們都有著清爽的發(fā)型,和同樣簡潔干凈的手指頭。

毫無疑問,嚴柏宗有一雙迷人的手。他呆呆地看著嚴柏宗的大拇指,看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下巴,心里突然熱了起來,不知道是把自己想成了那只手,可以摩挲嚴柏宗的下巴,還是把自己想成了那個下巴,正被嚴柏宗那只迷人修長的手指輕輕刮蹭。

一下,一下,竟讓他心顫。

他咽了口唾沫,想要滋潤一下自己干渴的嗓子。他的神志并不算清楚,還有些發(fā)燒,垂下眼瞼的時候,甚至能感受到眼皮的滾燙。上頭的燈光照著他蒼白又帶點潮紅的臉,長長的睫毛留下一道陰影,他抿著嘴唇,心想有嚴柏宗在,他可能會一直都發(fā)著燒,不會好。

但若能一直有嚴柏宗的陪伴,就算是發(fā)燒,他也愿意啊。

愛情好像總是有一種魔力,一種叫人變成傻逼的魔力。旁觀的時候洞若觀火恥笑他人,身在其中卻如飲鴆止渴甘之如飴。

兩瓶藥輸了三個多小時,出醫(yī)院的時候祁良秦一直在打哆嗦。夏天已經(jīng)快要來臨,趕時髦又有火力的小年輕都開始穿t恤,他裹著外套,還是覺得有點冷。

“怎么輸了液之后,反而臉色看著更難看?”嚴柏宗說著就傾身過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祁良秦一僵,他覺得嚴柏宗的掌心很熱,倒顯得他的額頭潮濕而微涼。

“挺見效的,退燒了?!眹腊刈谙岛冒踩珟В槑嫠蚕瞪狭?。車子開出來,陽光從擋風玻璃灑進來,照在嚴柏宗的手上。祁良秦說:“謝謝?!?

嚴柏宗聞言似乎是笑了,他聽見了類似于笑的那種抽氣聲,但是扭頭看嚴柏宗,只看到微微揚起的嘴角帶著分不清是不是笑容的弧度:“一家人,不必客氣?!?

祁良秦覺得小說里的他陷進去不是沒有道理的,他身臨其中,才意識到這不全是祁良秦的錯。嚴柏宗不是那種高冷到無情的男人,相反,他是非常標準的豪門長子,威嚴,有能力,又有紳士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