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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良秦被燙的只顧著吸氣,舌頭頂著那塊包子在口腔里到處挪,嚴柏宗遞了一杯水給他:“溫的。”
他來不及道謝,一把抓起來就喝了一大口,果然是溫水。
他的眼淚都被燙出來了,春姨正往外端小米粥,看到他燙成這個樣子,著急地說:“哎呀,這包子剛蒸好的,最燙了,怪我沒提醒你。”
“這么熱乎的包子自己不知道么,吃這么急。”嚴老太太依舊是不大喜歡的腔調:“燙著了么?”
祁良秦紅著臉搖頭:“還好。”
他說著把水杯放下,對嚴柏宗說了聲謝謝。嚴松偉卻板起他的臉:“伸舌頭我看看,燙著了沒有。”
其實是燙著了,舌頭和口腔都很疼,祁良秦眼睛都還是模糊的,都是被燙的,于是他就張開嘴,伸出一截舌頭來,小而圓潤的舌頭,舌尖一片紅。嚴柏宗看了一眼,幾乎躲避似的立即將目光收了回去,手拿起祁良秦剛放在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大概是喝了之后才意識到這是祁良秦喝過的,他更覺得怪異,慌忙又放下了,面色無波,咕咚一聲,喉嚨攢動,溫水便入五臟六腑。
但他顯然只是在做獨角戲,因為大家都沒有注意他。嚴媛笑著對祁良秦和嚴松偉說:“二哥,我聽說口水最能治燙傷。”
“媛媛,吃你的飯。”嚴老太太說。
嚴松偉又去敲嚴媛的頭,被嚴媛躲了過去。祁良秦說:“沒事,我喝點水就好了。”
他說著伸手去拿水杯,卻發現那水杯已經不在他手下,而是到了對面嚴柏宗手下,看樣子嚴柏宗剛才已經喝了一大口。嚴柏宗正在吃包子,看到他在找水,便面無表情地把那杯水又推了過來,眼神飄忽不定,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沒有看他。祁良秦心跳如鼓,卻也是面無表情,端起來又喝了一口。
但他的耳朵卻是紅的,咕咚一聲,喉嚨攢動,溫水便也入五臟六腑去了。
好像有一股暗流,只在他和嚴柏宗之間流動,他感受到那種似有若無的,曖昧的氣息,這氣息讓他滿心甜蜜。
都說愛情最美好的就是曖昧的階段,他現在就算是在曖昧的階段么?不然的話,為何他的心像是吃了蜜一樣香甜?
他用筷子夾著熱包子,鼓著腮幫子在那里吹。
第23章
他竟然有心要裝可愛。
他從前是最討厭娘炮的了,也受不了人家裝可愛。他一把年紀,自然也不好意思裝可愛,但是今時今日,他竟然在裝可愛,希望嚴柏宗覺得他有點萌。
“哎呀,二哥!”嚴媛突然的一聲大叫驚到了所有人。嚴松偉抬起頭來:“我說老幺,你能不能不要一驚一乍的?”
“二哥,你們戰況也太激烈了吧,”嚴媛說:“你脖子還有胸口上是什么?”
嚴松偉一聽臉色就變了,趕緊伸手拉了拉衣領,但是他洗了澡出來就忘了這回事,襯衫最上頭兩顆扣子解開了。祁良秦臉瞬間就紅了,在座的都不是什么童男童女,嚴松偉脖子上的那點事,他們肯定都看得清楚,估計還都要賴到他頭上,覺得他床上就是只狂野的貓。
上天可見,狂野的是譚青青,他一向走矜持端莊路線,這種到處做記號的事,他可做不出來。
就在這個萬分尷尬的時候,卻聽對面的嚴柏宗一臉純真地說:“他脖子有點過敏。”
嚴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扭頭去看嚴柏宗:“大哥怎么知道?”
“打球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問過他,”嚴柏宗一邊嚼著包子一邊說:“等會去公司的路上你要不往醫院轉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過敏,預防著點,過敏不注意也會出大事,得放心上。”
嚴松偉訕訕地點頭,卻見嚴媛笑著打了一下嚴柏宗的肩膀:“大哥,你到底裝傻還是真傻啊。”
嚴柏宗很疑惑地看著她,前頭的嚴老太太也悶聲笑了出來:“他是真傻。”
“怎么了?不是?”嚴柏宗扭頭去看嚴松偉。
嚴松偉低著頭,忍不住也是笑:“是,是。”
嚴柏宗意識到好像出了什么問題,看了一圈,目光最后看向祁良秦,祁良秦正低頭喝粥,看見他看過來,趕緊把頭壓的更低了。
天啊天啊,要不要這么純情啊,不敢相信這是一個結婚多年的男人。
旁邊的嚴媛笑夠了,喘了一口氣,說:“也不怪大哥,大哥估計這輩子還沒有過這么激烈的體驗。”
“行了,都是大人了,要在飯桌上討論這個么?”嚴老太太坐正了身體:“寢不言食不語,吃飯。那個小秦,吃完飯跟我上樓,我有話跟你談。”
“哦。”祁良秦喝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抬頭看見嚴柏宗狐疑的眼光,剛要躲過去,就見嚴柏宗伸出大拇指,朝他示意著擦了擦嘴角。他趕緊伸手去抹嘴角,結果抹到了一個小米粒,感激地沖著嚴柏宗笑了笑,但是嚴柏宗已經不看他了。
但是祁良秦還是高興。
他覺得打了這場球之后,大概很大程度上改良了他在嚴柏宗心里的印象,嚴柏宗對他親近了不少。
吃罷飯他就跟著嚴老太太上了樓,嚴老太太自然是要跟他說他和嚴松偉那點“閨房樂事”,再三交代他說,年輕人要懂節制,還有就是家里人多,做事要注意。
至于做什么事,自然不明而喻。
“松偉好歹是是個高層領導,以后身上你隨便種,脖子什么的要露在外頭的,你就別種了吧。”
至于種什么,自然也是不明而喻。
祁良秦一味地點頭稱是,好不容易從老太太房里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運動的緣故,覺得身上有些疲乏,他回去睡了一會,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哪里都疼,頭也疼。
祁良秦生病了。
春姨和嚴媛都來看他,就連老太太也來了一次,囑咐他吃了藥,老太太走的時候嘴里還是沒好話:“風吹吹就倒,哪里像個男人。”
燒紅了臉的祁良秦訕訕地笑,老太太說:“躺一晌看看,不行趕緊去醫院。”
春姨遞給他一個體溫計:“含嘴里,等會看看燒到多少度。”
今天嚴老太太請了朋友來打麻將,隔著房門都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這群貴婦笑起來很是夸張。他噙著體溫計躺在床上,瞇著眼睛看著窗外。
可能是獨居過的緣故,孤身一人在外的時候,若是碰到感冒發燒,總是會格外凄涼,好像平日里也沒什么,一旦生病了,孤單傷感就排山倒海而來,將他吞沒。他都會找幾個綜藝節目看,一個人躺在床上笑的能流眼淚,什么孤獨傷感都忘了。
他似乎很會過一天是一天,自己給自己排遣寂寞。未來會怎么樣,要走哪條路,他也從來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