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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譚子琛有些猶豫，周詞卻說：“一是那廟占地不小，可以容下不少災(zāi)民，二是，夔州百姓既然大都信奉神女，那暫住其中倒也有利于安定人心。”

這番話聽來確有道理，而且橫豎也尋不出第二個更好的地方。

譚子琛思忖之際，忽響起一陣叩門聲，阿七探著腦袋往里瞧了一眼，周詞同譚子琛說了兩句，暫擱下手頭的事跟他走到門外。

二人悄然避到別處，四下無人，阿七忙不迭說道：“少爺，事都辦妥了。”

周詞低頭看了眼，他的指尖黑漆漆的，沾了少許墨汁，便示意道：“先去洗個手，一會兒我?guī)阋妭€人。”

“誰？”

周詞沒有說下去，心想：也不知兩人見了面會是怎樣的場景，阿七說不定得狠狠哭上一場。

想到此處周詞嘴邊先漾出一抹笑意來，把阿七弄得摸不著頭腦。

第九十七章

當(dāng)夜，小滿趁夜深人靜時悄然折回了河岸處，泥流依舊不息，但水君神力早已收回。

她獨坐江邊，心思難免沉重。

經(jīng)此一舉，岷江水君知曉了她的所作所為，難保不會稟報九重天，那上界神使前來捉拿降下罪責(zé)也是早晚的事，最壞的結(jié)果，或許就是沈淼那樣。

師父啊，我該怎么辦……

她默默看向暗夜里黢黑一片的江流，浪潮涌動，水面忽地閃動了下，似在給她回應(yīng)。

小滿雙眸凝視，腦中一凌，飛身落到了江上，從水流中撈起一個掌心大小的物什。

方才水面閃過的并非波光，而是她手中青黑色的東西，薄薄一層，宛如一塊鐵片。

她跑至上游處，低頭在岸邊淤泥搜尋，果不其然發(fā)現(xiàn)了兩道指爪留下的痕跡，但前方已被沖刷得不可辨認，難尋蹤跡。

她腳踏泥濘，不自覺地握緊了手心。

連續(xù)兩三日，涪陵及周邊數(shù)縣終于大雨暫歇，水位逐漸下退，但城中元氣大傷，民屋漂沒，一洗成空，千畝田地俱沖成沙土廢淤，更有腥腐之氣在城垣一帶彌漫。

涪陵的社倉毀失大半，百姓無以充饑，光靠縣衙那些存糧撐不過幾天，周詞與譚子琛各處奔走，向官吏、富紳借糧賑災(zāi)。

與此同時，百姓之中紛紛起了說法，那日水上神跡現(xiàn)世便是因了周譚二人賢良方正、一心為民，神女有感故而命座下赤豹降世救人。

此傳聞漸漸傳開，越說越玄，當(dāng)?shù)匕傩毡揪托欧钗咨缴衽绱艘粊砀巧钚挪灰伞?

另有一種是說，那通判乃“神仙相公”，偷娶了九天上的仙女為妻，人間有難，自是要幫的。不過此說全為一些孩童謠傳，不足為信。

而洪災(zāi)之后易生瘟疫，周詞與譚子琛為提防后續(xù)禍端，早早與一眾衙吏送部分災(zāi)民前去神女廟暫居，小滿卻沒敢跟去，只怕到了廟前讓被逮個正著。

這一路上百姓對兩位父母官分外熱忱，令他們頗有點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