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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電話里遇到什么煩心事了?還是因為聽到了她那句話?
前者她不清楚,但后者,說出這句話丟臉的人不是她自己嗎?甚至算變相夸獎了裴弋的魅力,怎么疊了這么多層甲還能傷害到他?
他是豌豆王子嗎?
一天之內被連涮兩次,要不是記著裴弋幾次幫她的恩情,她指定要還擊。現如今既然承了別人的人情,就只能忍氣吞聲,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更何況,她瞄了一眼裴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誤會了,她還在拿過去的標準來判斷裴弋,總覺得他現在興致不高,進而導致她圣母心泛濫或某種隱藏屬性發作。
由此,她上半身往前傾斜,拽了拽身旁人的衣角,用接近氣聲的音量:“裴弋。”
裴弋動作一頓,看向她。
“有事?”他問。
裴弋沒有表情的時候,五官是精準復刻美學公式的分布,好看是好看,就是沒什么人情味,容易讓人打退堂鼓。
但司施大概是從來沒被裴弋兇過,所以絲毫不怵。
她用玩笑的語氣:“添個菜都能出錯,你在想些什么。”
話畢才意識到,這句話似乎有些歧義,關心被她硬生生說成了嘲諷的語氣,但話已出口,找補更顯得心虛。
誠然,她想問的也并不是這個,她真正想問的是:
“你是不是聽見了我說的那句話,所以覺得我表里不一,說的比做的好聽?還是突然發現我是個極端的罹患相思癥的恐怖分子,后知后覺我們當初的距離不夠安全?抑或是,知道我曾經對你懷抱如此洶涌的感情后,認為自己在我這里地位特殊,就故意在我面前拿喬?”
可這才只是她和裴弋重逢的第二天。三個問題,沒一個拿得出手的,也不適合在這種場合喧賓奪主。
算了,還是閉麥更適合她。
裴弋的視線定格在她臉上。
由于身高的差距,即使是坐著的時候,司施和他說話也會微仰起臉,頭頂垂下的燈光雕琢著她的臉龐。她沒化妝,皮膚清透而昳麗,好似去瑕存瑜的白玉。
她有一雙水洗過的眼睛,仿佛萬事萬物都在她眼中流淌,而她從不設防。但裴弋比誰清楚,這只是表象。
正因為萬事萬物都在她的眼中流淌,所以她極少留戀,從不駐足,眼里的內容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更迭變換。
他不想去問司施口中所謂“狂熱”的情感歸屬,如果是他,時至今日那份感情也已經被時間的洪流帶走,不留痕跡。如果是別人,更不必自討沒趣。
司施在裴弋的注視下,不大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看什么呢,我臉上有東西?”
裴弋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聲音沒什么情緒:“我在看你的眼睛。”
“嗯?”司施一愣,什么“看你的眼睛”,他們現在是能說這種話的關系嗎。但裴弋面上冷冷清清,毫無旖旎氛圍,司施將信將疑地問,“......我的眼睛,怎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