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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其元苦笑了一聲,說道:“我沒有別的奢望,只求維持當(dāng)下就好?!?
老沈嘆了口氣,不再繼續(xù)這話題。
書房里的兩人又很快又聊起了天來,門外站著的孟筂心里卻是起了驚天駭浪,她一直都以為父母分居是因為母親的身體不好,所以才一直住在城郊。那沈伯伯的話是什么意思?
她沒再進(jìn)去打招呼,輕手輕腳的回了房間。她沒有開燈,身體控制不住微微的顫抖著,她克制著讓自己平復(fù)下來。
從小她家就同別人家不一樣,她母親一直都未同他們同住過。小時候她已經(jīng)沒有了記憶,只記得從上小學(xué)開始,她只有周末和假期才能同父親去母親那邊。但父親工作忙,就連在那邊過夜的時間也很少很少。
而母親身體不好,她就算是過去也是阿姨照顧,記憶里母親好像從未主動包過她,每每她想要母親抱,阿姨都會阻止她,告訴她媽媽不能累著。
孟筂的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她找不到可求證的人,又不能去質(zhì)問父親,一整晚翻來覆去都沒睡。
第6章燙手山芋
隔天早上她在聽到父親開車離開后起了床,早餐也沒吃就打車去了城郊。
母親一如既往的冷淡,見著她簡單的問了幾句學(xué)業(yè)后,讓阿姨給她做她喜歡的玫瑰綠豆糕后便去抄佛經(jīng)去了。
孟筂有些失落,但她一向都是這樣子的,只得打起精神來從阿姨這兒打探,看父母之間是否有什么異常。
她自是無功而返,阿姨口中父親常打電話過來,昨天剛回來就送了帶回來的特產(chǎn)和補(bǔ)品。
盡管父母之間看似毫無異常,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不停的生根發(fā)芽。孟筂明明知道自己不該追究下去,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搞清楚。
周日返回學(xué)校,車子駛了一段她才想起答應(yīng)給室友杜薇若帶的蜂蜜柚子茶忘帶了,于是便讓司機(jī)調(diào)頭回去。車子還未駛進(jìn)小區(qū),就見老孟的車從里邊兒駛了出來,他明明說過今天不出門在家休息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樣的心理,孟筂讓司機(jī)跟了上去。
周日下午的道路一如既往的擁堵,天空暗沉沉的,空氣悶熱得很,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場大雨。車內(nèi)明明是開了空調(diào)的,但孟筂的手心卻是汗膩膩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前面的車。
車子由城南駛到城北,最后在一家餐廳門前停了下來。前邊兒老孟下了車,將車鑰匙給服務(wù)生泊車后快步進(jìn)入了餐廳。
悶熱了一下午的天終于落了雨,大滴大滴的打在地上。孟筂付了車資,也跟著快步進(jìn)了餐廳。但已經(jīng)不見了老孟的身影。
她靈機(jī)一動,告知一旁的服務(wù)生她是和老孟一起的,向她打聽老孟往哪兒去了。
服務(wù)生不疑有他,本是要帶她往樓上的,但臨時又有客人過來,于是告知了她包間的名字并向她指了方向。
孟筂沿著她指的方向走去,不知怎的腳下的步子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她神思恍惚,差點兒撞到人身上都注意。
倒是來人扶了她一把,問道:“你在這兒干什么?”
孟筂慌忙的說了句對不起,聽到聲音有些熟悉抬起頭,就見沈子業(yè)正看著她。
她有那么瞬間的恍惚,隨即回過神來,搖搖頭說了沒干什么。她顯然沒打算同他交流,錯開他就要繼續(xù)往前走。
只是她今兒神思恍惚,走了沒兩步就差點兒同端著湯的服務(wù)生撞在一起。
沈子業(yè)見狀眉頭皺了皺,到底還是上前去,對服務(wù)生說了句抱歉,將她拉到了一邊兒,問道:“你到底到這兒來干什么?”
他的聲音放柔和了些,微微的帶了點兒無奈。
但孟筂仍舊沒有回答,只是低著頭,倔強(qiáng)的就那么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這個年紀(jì)的小女孩兒,心事也簡單得很。沈子業(yè)見她這倔強(qiáng)的樣兒不由得好笑,試探著問道:“沈延習(xí)在這兒?”
他以為仍是得不到她的回應(yīng)的,誰知道女孩兒搖搖頭,木然的說道:“不是,我過來找我爸爸。”
沈子業(yè)這下不由得愣住了,明明她什么都沒說,他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孟筂不再看他,掙開他的手就往前走。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無畏得像是要去赴刀山火海。
沈子業(yè)伸手撫額,有些后悔碰這燙手山芋了,但到底還是跟了上去攔住了女孩兒。他的目光深沉而又淡漠,淡淡的說:“我勸你最好先好好想清楚?!?
孟筂是抱了僥幸的,但門推開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包間和樂融融,她父親正抱著一小孩背對著她坐著,正逗哄著。直到坐在一旁的女人神色緊張的叫了一聲老孟,他才察覺到不對勁回過頭。
門口的少女一張臉煞白,像看一陌生人似的的看著他。
第7章 撕心裂肺
孟其元在見到她的那一瞬臉色大變,叫了一聲阿筂,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懷中的幼兒還懵懂,奶聲奶氣的問道:“爸爸,她是誰?”
孟筂聽到‘爸爸’兩個字,像是被人給刺了兩刀似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開來,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幕荒唐至極,她難以接受。眼淚大滴大滴的從臉頰滑落,往后退了幾步后不顧孟其元的呼喊飛快的離開。
沈子業(yè)在餐廳門口抽著煙,見著孟筂飛快的下來也不驚訝,英俊的臉上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孟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壓根無暇顧及其他,也不管外頭是否在下著大雨,沖進(jìn)了雨中。
她渾渾噩噩茫茫然的,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只想遠(yuǎn)離這骯臟的地方。雨水夾著淚水不停的下滑,模糊了視線。她磕磕絆絆的摔了好幾跤,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筋疲力盡時一雙手抓住了她,雨傘擋在了她的頭上,她茫然的視線漸漸的聚焦。
沈子業(yè)一言不發(fā)的拽著她往停在路邊的車邊走去,孟筂已幾近脫力,掙扎了幾下沒能掙扎開,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拽著。
沈子業(yè)將她丟到后座,她的身上還流著水,他丟了一張毛巾給她,她理也不理,只將身體蜷縮成小小了一團(tuán),眼淚不停的往下流著,像是要將車子淹了似的。
沈子業(yè)不再管她,點了一支煙后發(fā)動了車子。后座時不時的有抽泣聲傳來,像是要哭到天荒地老似的。
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開口說道:“還沒哭夠嗎?你打算哭到什么時候?穿濕衣服容易感冒,你去哪兒?回學(xué)校?”
她這時候自是不會想回家。
孟筂的眼淚漸漸停歇,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的話,就那么呆呆的坐著。沈子業(yè)未再說話,正打算帶她去酒店,后座的人虛弱的開了口,說道:“請送我去城郊。”
沈子業(yè)有些詫異,不知道她去城郊干什么。孟筂避開了他的視線,說:“我媽媽在那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