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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齊雪，她因為自己而邁入了絕境，卻還是對她好。盧萱破天荒地開始為自己以外的人感到痛苦，生怕她愚蠢的善良會在來日反將她埋葬。

盧萱拉近齊雪的手，掰成掌心向上。

齊雪還沒反應過來，手心已經下沉，多了頗有分量的物件，與一張折紙。

物件猶如院落這一方天地的金日，明黃晃眼。

“為了感謝你的大恩大德，”盧萱笑，“我要把它們送給你，我要把盧萱的一切都送給你！”

齊雪嚇了一跳，立即推拒：“我不要錢！我自己攢了好多。再說了，我們待會兒可以去韓康屋里拿啊。”

盧萱撇嘴，“你這個呆瓜，再仔細看看。”

齊雪凝神，手指細細摩挲上，這才發現手心竟是一座雕工精細的小金橋，底座刻著“喬”字。

“這是常夕喬的東西！”她更不樂意了，“你把它給我干什么？朝叁暮四的男人，我不要！”

盧萱沒接，耐心地解釋著來歷：

“他與蘇小姐有婚約，又迫切地想讓我相信，他會一輩子對我好，就硬塞給我這個信物。大戶人家都信這些。這座小金橋，是他出生前，家里就請了德高望重的道士做過法，能護佑主人平安順遂。”

“不過，凡事皆有兩儀，那道士也說，此物亦可贈人，常夕喬要對持有金橋的人百依百順，方能得享蔭庇的同時另結善果。這規矩必叫主人知曉，父母不可隱瞞。”

齊雪聽得瞠目結舌：“哪有這么玄乎，我也不喜歡他，要他對我百依百順做什么？”

“未來你山窮水盡，缺錢缺人，你就可以拿著金橋去找他，看在道法天命的份上，他不能拒絕你，也不能害你。”盧萱篤定，“我打聽過了，自從常夕喬出生后，常家生意越做越大，一家人信的不得了呢，你信不信可決定不了什么。”

齊雪將金橋收進懷中，一時忘了紙條，不經意間胡亂揉起一同塞進。

“那……那你呢？既然你不愛他，是要斷了？”

“是啊。”她坦蕩又憧憬地說，“‘盧萱’這個人，也要像小倩一樣不在了。前幾日我重金尋了一位道士，為我取了新的名字。我要用那個名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忘記過去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齊雪聽得欣慰，跟著她笑，“真好！你要叫什么名字？等我找到了我想找的人，安定下來，我們就一起去看你！”

盧萱緩緩地搖頭，溫柔地告訴齊雪，自己會連根斬斷昨日所有，齊雪不會再見到她了。

新月清輝如練，灑下薄薄的一層銀，映照著兩個即將訣別的女子。

她們剛剛填平最后一捧土，將韓康連同今夜的秘密埋藏。

從后門走去小巷，她們又說了許多話，盧萱講起她這些年見過的奇聞軼事，齊雪有些得意地炫耀自己曾殺死對她心懷不軌的暴徒，她們避開了傷心話，亦不愿為別離更增淚水。

巷口，盧萱停住。

“就到這里吧。”

齊雪點點頭，看著她轉過身，不再是她認識的任何人，一步步朝夜色深處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