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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天這個境地,與她泛濫的善心脫不了干系。可她偏偏又生愚鈍、太自以為是。她不顧他的意愿,強(qiáng)求他投桃報李,讓救人成了買賣。現(xiàn)在真相把她擊得粉碎,也是現(xiàn)實的教訓(xùn)。
“你一直就這么懦弱?”慕容冰打斷她的囈語,罕見地真正生了氣,他看不慣她逆來順受,攬過所有責(zé)任的樣子。
齊雪這才回了點神,為自己爭辯道:“不,我不懦弱。”
“我不會打你,不會罵你,我不怪你……我以為我們是心照不宣,所以沒有特意問你,這本就是我的錯。”
“而你,或許你知道我的意圖,卻怕我因此拋棄你、不救你,才不敢告訴我真相,是這樣的,對嗎?”
慕容冰胸腔的火忽然就熄滅了。她居然還在為自己找理由,覺得他不早些說出真相是有苦衷的,是怕死的。
她還說會一直照顧到自己康復(fù)。
齊雪說完,眼淚跟著滾落下來,安靜地流著。
他才嘆了口氣,語調(diào)軟了些:“行了。”
她茫然地抬眼看他,還未輕易改掉聽他話的習(xí)慣。
慕容冰反而別開視線,又是慣常的漠然:“逗你玩的。”
她瞳中稍稍亮了些。
“我祖上起就是官府采辦處的文書,”他面不改色地編謊,“我是承襲的職缺,掛個虛名,領(lǐng)份閑俸,一兩月不去點卯,也沒人會撤職。”
“令牌自然是真的。只是這官職……清閑得很,無人過問罷了。”
他說完,目光才重新落在齊雪臉上。
雖然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但齊雪不懂。良久,她頰邊涌上血色,胸口的窒悶退潮般緩釋。
“我就知道!”她一下子便信了,又像跟著他哄自己似的,喜眉笑眼地湊近,“大人的氣質(zhì)就該是當(dāng)官的貴人,那種……那種氣度,普通人怎么裝得出來!”
她笑得很急,慕容冰看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心底又有不快,卻也為她竟若有若無地生出些苦澀來。
“你呢?”
齊雪干笑:“我?”
“等我回了官府,”他平靜地說,“你要我?guī)湍闶裁矗俊?
齊雪先是遲疑。薛意被慘無人道地折磨,冠以滅門惡徒的污名,她真的能對一個官府的人說出這樣的名字嗎?
更不用說背后的疑云只是她的猜測。
齊雪聽了盧萱的,不向人輕易透露姓名身份,故而都不曾向大人自報家門,現(xiàn)在的她應(yīng)該把所有的自己都展露在他眼前嗎?
她又后悔自己的遲疑,應(yīng)該立刻扯謊的,大人那么敏銳,肯定發(fā)現(xiàn)自己有所顧慮了。
慕容冰的確察覺了她的欲言又止,卻只是等著她抬頭。
“大人……您在皇都……有人嗎?”
她不敢直接詢問三皇子的事,只能這樣迂回地試探,如果他有人脈,等三皇子回皇都就好行事得多。
慕容冰看著她,不滿意這樣的答案。“說清楚。”他肅然幾分,“我不喜歡猜,也不想自己追問。”
齊雪緊了緊喉嚨,她害怕他的審視,但她不能退縮。
她居然豁出去,提高了聲音,一樣不容置疑地,“您只要回答我就好!”
說完,她的身子又往回縮了一點,半天又嚇又喜。她竟然……竟然敢這樣對大人說話。
慕容冰亦訝然,她平日大多恭敬討好,甚至畏懼,偶爾有些小脾氣,也很快會自己壓下去。
他以為只有她醉酒時才會這么不知死活地跟自己大聲叫喚。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值得她拿出破釜沉舟一樣的決絕來?
他終究還是回答:“有。”豈止是有。
齊雪得到這個答案,眼底熱烘烘的。
大人難得對自己這么有耐心,剩下的,等到他康復(fù)再說好了。
山洞又陷入沉默。
洞外洛河流水之聲喧騰,與之共樂的,是一聲清亮的鳥鳴。
“啁啾——啁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