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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上午,她和往常一樣來到福利機構領取書籍和面粉。
無國界醫療隊設立的站點緊挨著福利機構,她幫忙福利機構一位員工送水到醫療隊站點,巧地是她碰到因傷到大動脈失血過多處于昏迷狀態的達也。
醫療隊血庫并沒有符合達也的配血,蘇比克灣距離天使城有數小時車程,負責達也的白人醫生滿面愁容,小男孩是從樹上摔下來被好心人士送到這里的,她無法聯系到小男孩的家人。
躺在那里臉色蒼白是曾經用甜膩聲音喚她“小鱈姐姐”的小男孩,更加重要地是小男孩的姐姐叫做妮卡。
如果假裝沒看見的話,那她真的是那家人口中“可以把良心丟到狗盆子”的人。
抱著試看看的心態來到白人醫生面前。
更巧的事情是她和達也配血成功,懷著“嗯,做了這件事情日后如果在某個國度遇到妮卡的話就不用夾著尾巴做人、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困擾到她的噩夢也許因為這件事情會消失不見”的心態。
她把手伸到白人醫生面前。
輸完血,偷偷溜回家,幾天后,她在街上遇到戴著手護具的達也,為此她心里還沾沾自喜,那400cc血液除了讓她短時間不適之外,并沒給她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沾沾自喜沒幾天,當天給她采血的白人醫生找上門來,白人醫生自稱“安娜”。
安娜以一種圣瑪麗亞女士們語氣告訴她,那天還有第二個人給醫療隊獻血,這位獻血者的男友不久之前被診斷為hiv攜帶者,也就是說……當天另外一名獻血者有可能是一名hiv病毒感染者。
在她聽得云里霧里間,安娜醫生說“這是我們的重大失誤,醫療隊資源短缺,人力又緊張,一些可再生資源經過簡單消毒后會反復利用。”
那時她還是不大明白,然后安娜問她從獻血后有沒有性生活,她想了想,搖頭,和溫禮安的那個荒唐晚上發生在獻血前幾天。
安娜醫生聽了她的話之后表情輕松了不少,那時梁鱈還是想不大清楚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白人女人,以及從白人女人口中說出的那些話,直到——
直到那句“在事情還沒有明朗之前,要極力避免性接觸、避免身上出現任何傷痕、不要和任何人共用牙刷杯子。”后梁鱈這才明白過來。
當天她和一名有可能和一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共用一個針頭。
白人女人離開前表情顯得十分愧疚,一再和她保證她一旦得到最新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之后,白人女人走了。
梁鱈至今還想不明白,在這件事情上她根本沒有任何圖利空間,如何讓她撈到點好處她還不會感覺自己這么冤。
細細想來,梁鱈怎么都覺得那是對自私自利者沒存在什么好感的上帝給予的……
“陷阱,那一定是讓一個沒什么好心眼的人跳下去的陷阱。”女人的尖嗓音越過溪面,驚醒了對岸棲息的飛鳥。
飛鳥展開翅膀,女人的聲音在溪面上、草叢中、夜色下回響著。
倚靠在那個肩膀上的頭顱被那回響聲驚醒。
坐正身體,捂住嘴,意識到剛剛那個尖著嗓門的聲音來自于自己時梁鱈捂住了嘴,她原本以為一切都存在于她思想中,心里的碎碎念中。
可,到底還是把它說出來了。
這下,讓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拋棄她的理由了。
緩緩的,梁鱈側過臉去看溫禮安。
第31章 三伏天
緩緩地,梁鱈側過臉去看溫禮安,當把所有的事情說出來之后,那讓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魔力宣告解除。
往下一步就是溪流,展開腳,腳趾頭去觸溪流流水。
這下,讓這個世界有了一個拋棄她的理由了,不,不要!在這個世界拋棄她之前她要先拋棄這個世界。
夜色太濃太厚,她無法看清楚溫禮安臉部表情。
那么,此時此刻,這張臉會出現什么樣的一種表情呢?憐憫?無動于衷?幸災樂禍?
就選幸災樂禍!這一項最符合邏輯。
揚起眉頭:“學徒,聽了那個女人的喋喋不休之后有什么感想?”
“我從來就沒有對上帝失去信心過,看吧,這不,報應就來了嗎?嗯,我得把這個消息告知給我那親愛的媽媽,費迪南德.容女士可是一直盼著這一天呢,在把這個消息告知給費迪南德女士之前我得先和可愛的塔婭打一下招呼,可以想象到的是塔婭在聽完一切之后臉上的興奮表情,于是,在前往費迪南德女士住處的途中,你們再一次討論了關于梁鱈那個小婊子的n種死法,這次談論過程氣氛愉快。”
說到這里,梁鱈心有戚戚焉:“你們在心里慶幸著,從此以后,你們之間又有了新的話題。”
說完,周遭安靜極了。
坐在最后一個臺階上的兩個人依然維持著之前的姿勢,兩張臉靠得很近,彼此的氣息打在彼此臉龐上。
坐在右邊的人在大番話之后氣息逐漸平穩,坐在左邊一直很安靜的人氣息轉灼。
溫禮安開口:“我沒你那么幼稚。”
我?不應該是我們嗎?幼稚?那好,接下來就說不幼稚的,適合成人的話題。
“我猜,那一萬兩千美金一定榨干你的荷包對吧,不僅這樣你還搭上你心愛的車,心愛的車之后還得干你心里不樂意的事情,比如說哄女人們開心,可較為倒霉的是,那一萬兩千美金也就和哥哥的戀人睡了一覺,怎么想都是大虧本的買賣,我也替你覺得冤,可能怎么辦呢?”笑得極具幸災樂禍,“學徒,在這里我只能和你說聲抱歉畢竟,一萬兩千美元不是小數目,我也想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又是一口氣說完,周遭還是安靜極了。
夜色中,心里麻木成一片,連同那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哭喪的嘴角上揚弧度。
梁鱈木然看著溫禮安的臉緩緩朝著她靠近。
鼻尖擦過她鬢角,停頓,說:“梁鱈,沖著你的這份自以為是,不管最后結果如何,這都是一件值得開香檳慶祝的事情。”
說完,溫禮安站了起來。
目光毫無聚焦落在河面上,可耳朵卻與之背道而馳,如此清晰地捕捉著那背后的腳步聲,溫禮安又上了一個臺階了,那是最上面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