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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的話讓蔡永義放了心:“許大人有包庇之嫌,不過并未貪圖百姓和朝廷的錢糧。”
銀華郡主豐厚的陪嫁夠許家用幾代了,自然犯不著貪。但官員俸祿就那么點,養衙門養家院,偶爾還要做做上頭派來的欽差的接待工作,不貪確實無力支撐官場之上的龐大開銷。
只是趁火打劫把主意打到老百姓的救命糧上便不能姑息了,蔡永義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天子,天下萬萬人的天父,官欺民,欺的都是他未來的子民。
“要上報宮里嗎?”晚些時候張公公問蔡永義。
蔡永義想了想,搖搖頭:“手里的證據先壓著,送到宮里沒準被彭閣老那幫人把黑說成白的,再背地里使些招,只怕這事到父皇那里連提也不便提了。”
張公公不明白:“主子擔心彭閣老會插手這件事?可唐大人和童大人并不是彭閣老派系的,何苦護著他們呢?”
“是官皆貪,不過視良心貪多貪少的問題。有些官員尚存了一丁半點夫子的仁義之訓,于是自個兒心里有桿稱,什么可以貪什么不可以貪,可是歸根結底,都不干凈。這次查江蘇的帳,連帶著浙江福建也別想跑,環環相扣,事遲早要扯到京里。彭閣老不怕唐童這種人倒臺,怕的是父皇鐵了心肅清貪腐之風,連累到他在內閣的地位,你以為彭家那么多處大宅子全憑俸祿和父皇的恩賞買得起?”
玉香院里,鴇母眼瞧著華韶有了客人,以為情況會好轉。誰知蔡姓公子之后,華韶又成了無人問津的空頭花魁。最煩人的是,沒生意倒罷了,人還生了大病。
幾日的高燒將華韶折磨得神志不清,眼睛疼得睜不開,稍試著睜開眼淚便流出來。額頭燙手,連鼻息都是燙的,燒紅的臉久久不退。
小菊從未見華韶病得這樣厲害過,對街醫館的許大夫又不在,小丫頭著急地去西廂想找鶯兒拿個主意。偏偏商鶯兒新人正得意,十日倒有九日不在玉香院。回了鴇母,鴇母只讓趕緊去請大夫,小菊傻頭傻腦沖上街正遇到負笈行醫的游方郎中,病急亂投醫,也不管醫術如何便請了進來。
這郎中并非本地人,也不認得華韶,只是見了床上無力躺著臉頰緋紅的女子甚是美艷,又打量著是青樓女子,即便被輕薄也鬧不出什么名堂,便起了色心。
無奈小菊一直跑前跑后的伺候不曾得著機會。
“先生,我家姑娘這是什么病癥啊?”小菊用熱毛巾輕輕給華韶擦著額頭和鼻尖不斷滲出的汗。
郎中望著美人鮮妍如畫中花的面容,胡謅道:“不知小姐是不是吃了涼性的東西,又受了暑氣,一時體內濕熱之氣郁結不得散,才起了熱癥。”
小菊聽不懂,只是問:“先生可有藥方可治?姑娘已這樣昏沉兩日有余了,人都瘦了幾圈。”小菊說著便要哭出來。
郎中借口可能會風水不好,要看看房屋風水,走出屋去四下看了看,發現諾大的院子似乎只住了這主仆二人,色心之下有了色膽,只消打發掉這個礙事的毛丫頭便能與美人同赴極樂了。
被腦子里的畫面勾了魂,郎中無恥笑著對小菊道:“藥方我倒是有,保你家小姐今夜之后便可大好,不過要勞煩小娘子先去買種藥草緩解小姐的不適。”
小菊一聽可以讓華韶舒服些,忙點頭:“先生只管說,小菊拼了命也會買回來。”
憨厚單純的小菊果拿著寫了藥草名的方子急匆匆跑出了院門,留下毫無反抗之力的華韶同人面獸心的所謂“郎中”。
☆、人渣
華韶朦朧間覺得有只手在解自己的衣衫,本以為是小菊替她散散身子的熱氣,努力睜眼卻見眼前一臉猥瑣模樣的男人似是方才替她診脈的郎中。
“小菊。”華韶見屋里不見小丫頭的人影,而自己連掙扎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嚇得大聲求救:“來人啊!來人啊!!!”
病弱之人連嘶聲力竭的呼救聲都沒有絲毫力氣,莫說傳出院子,聲音從床前傳到門口便漸漸淡去了。美人嬌柔動聽的聲音反倒引得那郎中春情蕩漾,怕跑腿的小丫頭隨時會回來,飛快剝著自己的衣服。
華韶用盡全身力氣將床頭幾案的古董瓷瓶一把打翻在地。
這聲音將正在脫衣的男人嚇了一大跳,也驚到了路過院門口的許明憲。
許明憲正同相好的姑娘漫步山水樓閣間,聽到華韶院里傳來器物與地面的撞擊聲。以為自己兒子也在,怕又發生青樓父子相遇的尷尬之景,輕手輕腳走到院門前偷看。
這一看不要緊,走近竟聽到華韶姑娘微弱的呼救聲。
許明憲也知道這華韶姑娘清高,除了自家那個混帳兒子,別的男人別說房門,連院門也進不去。當下認定是許優那個混小子仗勢欺人了,自從因為華韶的事情幾番折騰后,那小子有性情大變的傾向。
許明憲拿起院門豎放著的粘蟬的長棍便大步沖進華韶院里,同行的姑娘也疾步跟上。
“混蛋玩意兒,竟欺負起姑娘家來了,給我滾出來。”許明憲大拍著房門怒吼道,一面隔空安慰華韶:“華韶姑娘別怕,這小子的爹娘還沒死呢。”
華韶聽出是許大人的聲音,大聲疾呼:“大人救救我。”
郎中見狀,撲上去捂住華韶的嘴。
許明憲見許優久不開門,一腳將門踢開。
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一個上身赤祼的陌生男人伏在衣衫不整的華韶身上,華韶的嘴被男人用力捂著,通紅的眼里涌出淚。
許明憲反應過來忙轉過身去,對同行的姑娘道:“你快去前門把許府的家丁喚來。”
怕華韶被傷,又怕失禮,許明憲盡量把視線集中在男人身上,刻意模糊掉華韶的身影,大喝一聲沖過去就是一棍。
每一棍都結結實實打在郎中的皮肉上,郎中抄起凳子反擊,許明憲退出房門,將戰場引到院中遠離華韶。
“你嫖你的,管老子的閑事干嘛。”郎中一面防著許明憲的長棍,一面抱怨道,腳往院門的方向移步,他聽到眼前手執長棍的人已經讓人去找幫手了,若再不逃走只怕要吃官司。
眼瞧著郎中就要溜出院門,許明憲慌了,若讓此人逃到人群中便難辦了,即便抓到人華韶姑娘的名聲也難保。
正巧此時小菊拿著藥草急急忙忙跑回來了。
許明憲大喝:“丫頭,攔住此人,他妄辱你家小姐。”
小菊腦子轉得慢,但對許大人的印象一直很好,聽大人發話,揮起一拳砸向迎面沖過來的赤身郎中。
郎中只覺得如開山石斧迎頭劈來一般,腦子“嗡嗡”幾聲就失去了知覺。
等小菊喘了幾口氣,明白許大人所指何事時,悲憤與內疚之心同起,咆哮著一腳踢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
許府的家人也被許大人的相好帶到了。
許明憲發令道:“別進院門臟了姑娘地方,將此人拖回衙門關起來便是,手腳輕聲不許驚擾了玉香院眾人。”
又轉身對小菊道:“小丫頭快進去看看你家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