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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相護有加,這份心即便他人不知沈言之又豈會不了解?但心里的苦澀卻是實實在在,像石驚靜湖,一陣漣漪。
黎白呆在那兒,左右為難手足無措,直到他看到沈言之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輕聲道,“是我錯,你打這一下,也該消氣”
聲音平平淡淡,卻無端帶了十足的怨氣。
黎白嘆,忙走過去拉他到攤前坐下,一邊察看他額間傷勢,一邊又無奈道,“你倒委屈起來了?你和那王八蛋一齊算計我,我還沒惱,你先訴起冤來了?”
沈言之咬唇,未言。
黎白恨得一跺腳,“我說你沒良心還駁我,果真不就是個沒良心的,枉我黎白真心待你,那混蛋有我待你三分好嗎!你竟這么幫著他!”
沈言之依舊委委屈屈的,額間很快腫了起來,那香盒都是鐵制,沉甸甸的一點不摻假,黎白拿慣了鍋鏟力氣自然也不小,這一下果真是砸得狠了。
沈言之道,“楚辭硬磨了我許多日,我也是無奈應下——”
“無奈?那混賬有了這鬼心思,你就該直接告訴我,看我不扒了他一層皮!”,黎白叉起了腰。
一聽這話,沈言之可算有了靠山,輕笑一聲,“好好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黎白正讓人拿了藥膏來,瞥了沈言之一眼,剛才還哀憐的面容哪里還有一絲委屈,黎白這才反應過來沈言之是故意裝可憐戲弄他呢,一口氣堵在心口差點沒喘上來,故意使了狠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傷處,疼得沈言之倒吸一口冷氣,直求饒。
使過狠,黎白自己又心疼起來,仔細上好了藥膏,手指輕撫眼前白綢,緩緩道,“你這張臉,活生生讓人恨不起來!你也快到及冠了,我也知你和我們是一類人,即便不娶親,也該找個人一起過日子,你這樣熬著,要熬到何年何月?難不成一直一個人熬到死嗎?”
沈言之笑,“人各有命……”
他哪里未曾想過和一人執手,共伴到老呢?
可那人帶給了他什么,又把他變成了什么樣子?
黎白未再勸,深知他心事難言,也知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到底是局外人,除了能陪沈言之喝幾杯酒外,什么都做不到。這樣想著,黎白還果真在青天白日下拉著沈言之去了酒坊,不顧沈言之一再推阻,只一句“傷心事盡付酒中,不言其他!”,便撂下了一品居的生意,把爛攤子推給了楚辭,二人一齊快活去了。
到底這一日的生意,還是沒做成。
苦了楚辭,抹著眼淚關上了一品居的大門,蹲坐在家門口和念郎大手牽小手,甚是悲涼。
沈言之是不喜喝酒的,但黎白一直灌他,大有種不灌醉不罷休的氣勢,沈言之攔不過他,便硬生生被逼著喝了幾杯,然酒量在那兒擺著,就這幾杯,也足夠灌倒他。一刻鐘后,不用黎白遞酒,他自己便提酒壺倒滿杯一飲而干了。
旁邊的路過的哪里有人不識一品居的名廚和制香絕妙的沈公子,一時間皆側目于他二人,看的無非兩件事,一件是沈公子無出其二的容顏,另一件是這兩位大白天的來喝什么酒耍什么酒瘋?
這酒坊的老板和楚辭是舊相識,二人私底下也有生意往來,見二人酒醉熏熏,酒瓶舉起,一半倒在杯里一半倒在地上,杯至嘴邊,一半入口,一半順脖頸流入衣襟,畫不出的瑰姿艷逸,說不盡的柔情綽態。
老板見勢不妙,連忙讓伙計去通知一品居的楚辭速速趕來,同時將這二人再叫的酒皆換成清水,這沈公子沒家沒戶的他自是不怕,不過要是黎白出了事,楚辭恐怕得拆了他這家店。
又過了一刻鐘,楚辭風風火火地出現在酒坊門口,看到黎白沈言之這副樣子也是一愣,怒皺眉頭,沖過去搶了黎白手中的酒瓶便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差點把黎白摔醒。